樂安僵怔著,剛才眼底熾熱的執著,一點一點地冷卻了下來,剩下一片冰涼震驚。
她沒想到金述的算計竟開始得如此早。
更詫於自己腿被打斷的真相,梁衍那般狠心,竟為救她,做出那般殘忍的決定。
一時過往的碎片拼湊而來,樂安的神色漸漸清明,之前的疑惑彷彿有了答案。
難怪那時,她並不識得金述,但金述於她,總是莫名刻意接近。
鬼市外街,他故意弄壞她的馬車,當時就心存疑慮,可被他以‘結交好友’搪塞。
原來那般早,就藏著她從未知曉的陰謀。
一股抽痛忽地從心底蔓延,樂安只覺得眼眶發燙,卻流不出眼淚。
差一點,就差一點……
在歇客居,他承諾的‘娶她,要她’……
今日破廟的臨危相助……
一度讓她以為,金述的算計是真的,真心也是真的,不禁讓她生出幻象。
可現在看來,他所謂的‘真心’,不過是算計中的一環,是迷惑她的誘餌。
金述從一開始,就將她視作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牽制梁府,牽制覲朝武裝的棋子。
他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蜜汁,包裹著陰謀。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窗外暴雨肆虐,密集的雨線狠狠砸在窗欞屋簷上,傾瀉聲敲打在兩人之間。
燭火搖曳間,滿室的光影交錯,更添幾分悲涼與壓抑。
更讓樂安心如刀絞的是,福仁之所以遠嫁戎勒,承受屈辱,全是因替她。
所以本該去和親的人,是她!
“原來……是這樣……”
樂安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哽咽的語澀,滿是深深的自責。
梁衍聽得這句‘原來是這樣’,以為她對此陰謀終於分曉。
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自己揭露真相,對樂安而言,太過殘忍。
“阿瑄,阿兄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當年……我別無選擇,我不能讓你落入戎勒的圈套。”
樂安嘴角微微抽搐,手無力地垂了下去,一行清淚落了下來,滴溼衣襟。
“原來是福仁替代了我……本該是我去戎勒和親的。”
梁衍猛地抽了口涼氣,他沒想到,樂安會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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