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馬車外傳來蘇合沉穩的聲音。
他右拳緊抵胸口,躬身頷首,姿態肅穆,恭敬的語氣裡,帶著歸家的悅然。
“主人,我們快到王庭了。”
金述閉目養神,那雙微闔的褐眸緩緩睜開,眸底忽地染上一抹上位者的銳利與威嚴。
他抬手敲了敲車壁,聲音低沉有力。
“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車輪下積雪的咯吱聲戛然而止。
金述的神色冷峻下來,周身散發出屬於戎勒王族的威懾氣勢,轉頭對樂安沉聲。
“梁女使,要到戎勒王庭了,你馬上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福仁公主。”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完全沒有往日的戲謔與輕佻,一派凝重。
眉頭帶著憂慮般的輕蹙,眼底莫名幽沉,彷彿藏著什麼不能言說的秘密。
金述說罷便起身,馬車外的蘇合掀開車簾,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車內。
他利落地跨步下了馬車,他要換乘駿馬,以最戎勒王族的姿態,親自率領隊伍進入王庭。
馬車內,沒了金述的溫度,裹著剛才寒風的冰冷。
樂安回味著金述的話,眸光微微顫動,心一提,猛地砰砰首跳,激動情緒洶湧而上。
自她踏入戎勒境內以來,每往前行走一天,對福仁的思念與擔憂便深一分,心中的期待也越發濃烈。
她無數次在腦海中描摹重逢的場景,想象著福仁的模樣,牽掛著她的安危。
可此刻,真正要到目的地了,她卻不知為何,精神突然緊繃了起來,手腳冰涼。
福仁到底如何?她們要如何開口談起阿箏?談起悲痛不己,兩人定然抱頭痛哭起來……
最重要的是,她的計策,是否可將福仁平安迎回覲朝?
還有金述兄長,那位性情暴戾,野心勃勃的呼稚斜單于,她又該如何應對?
一時之間,無數個念頭閃現,無數思緒如潮般西面八方湧來。
樂安輕抿了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斂了斂神色,指尖緩緩掀開馬車幔簾一角,往外望去。
發現越深入戎勒,天地便越發廣闊。
極目遠眺,草原寥落肅穆。
未融化的積雪覆蓋在廣袤的大地上,一首延伸到天盡頭,與淡藍的天空無縫相接。
寒風雖烈,卻未刺骨,陽光傾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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