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蘭黛身畔的侍女萍萍,悄然拽了拽蘭黛的衣袖,輕聲而言,只二人可聞。
“大閼氏,奴婢已派人去稟蘭氏王,眼看便到了。”
蘭黛眸瞳微微轉動,眼底掠過一抹算計,故意抬高聲音,悽楚中難掩悲憤。
“本閼氏知道,蘭氏王對你那份執念,本閼氏比不過,亦不願去爭。本閼氏也願與你同侍蘭氏王,共襄王庭安寧。可你一而再地不將本閼氏放在眼中,屢次出言挑釁,本閼氏都忍了!而你,竟敢明目張膽地勾引我阿弟!你到底是何居心!”
霎時,小苑之外,金述剛下了轎攆,一身玄色錦袍,身姿威凜,正闊步邁入。
蘭黛那番拔高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金述的神色瞬間凝沉下來,眉毛微微蹙起,抬手止住了欲高聲稟告的侍從。
腳步放緩之間,隱在小苑陰影處,目光沉沉地望向苑內,靜看眼前發生的一切。
苑內的梁平瑄,聽得蘭黛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不由沉下一口氣,聲音清冷,但語調頗為促狹。
“大閼氏,你此話,有三錯。”
說著,她拖著鐵鏈,緩緩踱步至蘭黛身前,眸色清明而銳利,氣勢半點不落下風。
“一錯,我梁平瑄,從未想過與你同侍一夫。你有你的丈夫金述,我亦有我夫君宗賀。二錯,明明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尋我麻煩,出言汙衊,如今反倒打一耙,這些日子,我忍得夠多,今日,便不會再忍。”
梁平瑄神色愈發凌厲,周身幽然氣場,儼然重回當年出使戎勒,舌戰群臣的女官模樣,不卑不亢。
那份氣度,竟讓蘭黛一時有些失神。
“三錯,你憑空詆訾,說我勾引你阿弟!”
梁平瑄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刃,直直盯著蘭黛。
“你且說說,究竟有何憑證?是我主動尋過他?還是我對他說過什麼輕浮的話!戎勒的大閼氏,便可這般故意汙衊她人清譽,毀壞她人清白?”
蘭黛眸子微微一怔,被梁平瑄那渾然天成的氣勢,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本就憑空猜測,哪裡有什麼憑證?
苑門陰影處,金述聽得梁平瑄那番話,尤其是那句夫君宗賀,惹他臉色愈加沉戾,嘴唇緊抿。
這幾日,阿逐將梁平瑄在樂安宮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他。
蘭昭頻繁來探望她的事,他也早已知曉。
只是他最近政務繁忙,一邊要應付群臣,一邊要籌備與北慕公主的和親事宜,身心俱疲。
又想著梁平瑄被禁錮多日,心中定然鬱結,讓她發發牢騷、逞逞口舌便罷,索性沒去管她。
可她倒好,反是愈發氣焰囂張。
苑內的梁平瑄,自不知苑門立著一個臉色沉沉,心間躁動的金述。
她只顧著自己氣勢全開,姿態亢直,不怒自威。
“大閼氏,你一錯、二錯、三錯,樁樁件件,當真將戎勒人的蠻橫無理,表現得淋漓盡致!你所謂戎勒後庭之主,竟不過如此,又如何為戎勒女子做得表率?如何配得上大閼氏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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