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裡燈火通明,煤油燈的光芒跳躍著,映得地圖上的紅藍標記忽明忽暗。
陳樹坤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郴州、衡陽、黑石嶺、臨武一線。
湘軍的包圍圈在收緊,王志遠的防線在堵路,湘粵邊境的湘軍牽制部隊成了笑話——因為他的友軍,早就背叛了他。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兵力差距。
湘軍五萬,老兵為主,建制完整;他這邊一萬兩千餘人,三千老兵要拆分到各個新兵營當教官、當骨幹,一千多生化兵得集中起來守要害、搞奇襲,根本沒法形成拳頭力量。那些重武器,八門105榴,十幾門75炮,幾門150重步兵炮,看著嚇人,可新兵操作起來,射速慢、準頭差,面對湘軍的人海衝鋒,頂多只能起到威懾作用。
“司令,韶關回電了!”林致遠走進來,遞上電報紙。
陳樹坤快速掃過,果然全是冠冕堂皇的鼓勵:“己嚴令王師星夜馳援,望你部固守待援,大量殺傷敵軍,為全軍決勝創造戰機!”
沒有具體馳援時間,沒有路線,只有空洞的承諾。
就在這時,通訊兵又拿著一份密電進來,聲音低沉:“司令,廣州行營發來的,是總司令的私人密電。”
陳樹坤接過,逐字逐句看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電文寫道:“吾兒樹坤:電悉,知兒處境兇險,為父心如刀絞。然北伐乃總理遺志,國家大業,郴州方向吸引敵重兵集團,關乎全域性勝負。我兒素來忠勇,當明大義。望你深溝高壘,死守待機,餘總指揮必有部署。父亦在籌措援兵。堅持,即是勝利!父字。”
“死守待機?籌措援兵?”陳樹坤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場殺局,連他的父親,也默許了。
他緩緩將電文放在桌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然後抬手,將電文撕成碎片,蒼白的紙屑飄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都看清了?”陳樹坤的聲音異常平靜,卻讓每個人心頭髮冷。
“從今天起,我們沒有後方,沒有援兵,也沒有……父親。”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要記住,我們西千多精銳,要帶著七千多新兵,扛住五萬湘軍的圍攻!”
這話一齣,指揮部裡的軍官們臉色都是一變,這才明白,司令肩上的擔子,比他們想象的重百倍。
林致遠第一個踏前一步,立正,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誓死追隨司令!”
這是陳樹坤部獨有的軍禮,代表“以心為誓”。
“誓死追隨司令!!”
指揮部裡,所有軍官全都挺首脊樑,握拳捶胸。
低吼聲匯成磅礴的力量,衝破了令人窒息的黑夜。
陳樹坤轉過身,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命令!”
“第一,全軍進入一級戰備,加固工事,構築三層反坦克壕和迫擊炮陣地!三千老兵全部下到新兵營,每人帶一個排,手把手教他們射擊、挖壕、協同!”
“第二,偵察連全員出擊,滲透湘軍大營,摸清炮陣地和指揮部位置,伺機炸燬彈藥庫!”
“第三,今晚加餐,燉肉管夠,酒每人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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