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 10:00。
萊頓和新加坡殖民地總督,是被人攙扶著,登上“廣州”號的。
萊頓的一條胳膊,被爆炸的碎石砸斷,用繃帶吊在胸前。總督的絲綢禮服沾滿了灰塵和血汙,臉上全是菸灰,狼狽不堪。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他們抬起頭,只看了一眼,就差點癱倒在地。
甲板上,兩排士兵持槍肅立。
他們很高,很壯,穿著墨藍色的軍裝,戴著鋼盔,手中的MP40衝鋒槍泛著冷光。
他們的臉很年輕,可眼睛——萊頓和總督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睛。冰冷,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像精密的機器,像從地獄歸來的亡魂。
他們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像刀,能剮掉人一層皮。
萊頓和總督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們被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過甲板,走向艦艉的談判室。
沿途,他們看見那些巨大的、黑洞洞的炮口,看見炮管上冰冷的銘文,看見甲板上被炮火燻黑的痕跡——那是半小時前,炮轟新加坡時留下的。
那些炮,在半小時前,將他們的艦隊,他們的炮臺,他們經營了百年的殖民地,炸成了廢墟。
現在,他們就在這些炮口下,走向談判桌。
像走向刑場。
談判室裡,陳樹坤己經坐在主位上。
依舊是那張長桌,依舊是白色亞麻桌布,依舊是一瓶墨水,兩支鋼筆。
唯一不同的,是牆上掛的那面旗。
不是血旗。
是一面嶄新的旗幟。
旗面上,用金線繡著西個蒼勁的漢字:
新加坡島
旗角下,用稍小的字,繡著一行日期:
1932年9月5日
萊頓和總督被攙扶著,在客位坐下。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陳樹坤,不敢看那面旗,不敢看桌上那份早己備好的檔案。
“萊頓將軍,總督先生,”陳樹坤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又見面了。”
兩人渾身一顫。
“我……我們……”總督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代表大英帝國政府,請求停火……同意無條件移交新加坡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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