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兩邊都不幫!我們守住西北,他打他的,我們過我們的!”
“不幫?老蔣要是垮了,陳樹坤一家獨大,他會容得下我們佔著西北?”
爭吵聲越來越大,將領們分成幾派,爭得面紅耳赤。有人主張忍辱負重,聯絡廣州共同抗日;有人堅持絕不向仇人低頭,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更多人主張徹底中立,關起門來過日子。
張學良沒有參與爭吵。
他緩緩坐回沙發,整個人重新陷進陰影裡,低著頭,看著地上散落的報紙。那些字句像淬了毒的刀子,五年了,一碰到,還是扎得他心口生疼。
恨嗎?
恨。恨之入骨。那篇文章發表後的幾個月,他夜夜失眠,一閉眼就是那些字句,就是奉天城外的炮火,就是父親死不瞑目的眼睛。陳樹坤這三個字,成了他心裡的一個毒瘤,碰不得,一想就疼。
怕嗎?
……也怕。
五天,三十萬德械師灰飛煙滅。陳樹坤的部隊,己經從當年那支偏安一隅的粵軍,變成了真正的鋼鐵巨獸。如果這頭巨獸調頭西向……他拿什麼擋?
書房裡的爭吵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等著他的決斷。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二十萬東北軍的生死線上。
終於,張學良抬起頭。
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張漢卿,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罵我是民族罪人的人,低這個頭!”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廣州戰報,狠狠攥成一團:
“給廣州發賀電?想都別想!我丟不起這個人!”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將,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也絕不能幫老蔣出頭,去跟陳樹坤硬碰硬!那是找死!”
“傳我的令,”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東北軍全線收縮防線,嚴守現有防區。不幫南京,不惹粵軍,兩邊都不沾,徹底中立,給老子看戲!”
“同時,”他加重語氣,“暗中加固西安城防,秘密向潼關、寶雞增兵。整軍,備戰!防著陳樹坤突然西進!”
“他打他的,我們守我們的。誰贏誰輸,都跟老子沒關係!”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只能齊齊挺首腰板:“是!”
命令下達,書房裡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呼嘯的夜風。
張學良癱回沙發,閉上眼,疲憊得像剛打了一場九死一生的硬仗。
不低頭,不合作,不惹事,加強戒備。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恨與怕之間,唯一的出路。
?遠多走能,路出這是只
。道知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