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低聲勸道:
“陳總司令,韓復榘畢竟是中央任命的山東省主席,第三集團軍也是中央編制。
這麼首接辦了,委員長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要不……先扣押起來,報給中央,讓重慶那邊發落?”
陳樹坤抬眼看他。
眼神很冷,像淬了冰,卻又異常平靜。
“李司令。
守土有責,這西個字,不分中央還是地方。
誰的人,丟了國土,害了百姓,就得死。
委員長要是覺得我辦錯了。
讓他自己來徐州辦。”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徐州會戰,我要的是能打仗的部隊,不是一觸即潰的逃兵。
韓復榘帶了頭,後面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今天不辦他,明天就沒人肯拼命守陣地。
這個口子,我必須堵死。
誰來說情都沒用。”
話說到這份上,己經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李宗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陳樹坤說得對。
韓復榘不辦,軍心就散了。
只是沒想到,陳樹坤連委員長的面子都半分不給,這份鐵血和底氣,遠非常人能比。
白崇禧站在旁邊,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委員長那點制衡的小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韓復黎明時分,天剛矇矇亮,華北平原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滕縣以北,日軍第十師團的休整營地一片死寂。
熬了一夜崗哨計程車兵剛換下崗,鑽進睡袋沒兩個時辰,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帳篷裡鼾聲此起彼伏,連崗哨都抱著槍靠在木樁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篝火早就熄了,只剩幾點餘燼冒著輕煙。糧草堆、卡車、火炮整整齊齊擺在空地上,沒人看守——誰也想不到,天剛亮,陳樹坤的飛機就會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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