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正面，日軍第八次衝鋒潰敗的訊息傳到指揮部時，陳樹坤正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
窗外天光大亮。
指揮部裡的煤油燈卻還燃著。
昏黃的光落在紙面，臺兒莊的紅箭頭與外達達的藍箭頭，像兩把抵在喉嚨上的刀，一南一北，死死咬著防線。
李衛的軍靴重重踏在水泥地上。
兩封電報被他攥得發皺，指節泛白。
“總司令，北線急電！”
他展開第一封，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帶著沉墜感：
“蘇軍八百門重炮加喀秋莎全覆蓋炮擊，3號永備陣地被炸平，全團殉國，防線被撕開三公里缺口。”
“邊防軍己經投了預備隊堵口子，五十萬蘇軍全線壓上，他們請示——要不要動用總預備隊？”
頓了頓，他展開第二封，語氣繃得更緊：
“偵察機確認，磯谷和板垣正在臺兒莊以北重新集結，打算組織第九次衝鋒。”
“他們擺明了要拖住我們，給蘇聯人創造視窗期。”
指揮部裡瞬間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陳樹坤背上。
南邊三十萬日偽軍雖殘，卻像塊甩不掉的爛膏藥。
北邊五十萬蘇軍帶著重炮叢集，像懸在頭頂的巨石。
杉山元和斯大林算得清清楚楚——任憑他陳樹坤再能打，也沒有分身術，兩頭必然要崩一頭。
李衛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總司令，北線最多硬扛七十二小時。多一分鐘，都可能全線崩。”
陳樹坤緩緩轉過身。
他沒接電報。
指節在桌沿上攥得發白，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卻偏偏壓著聲線，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不是猶豫。
是怒到極致，反而沉了下來。
“南線不能拖。”
他指尖從臺兒莊劃到外達達，又狠狠劃回來。
指甲刮過紙面，拉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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