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大軍的鋼鐵洪流，就在這片華北凍土地帶上鋪開了。
指揮車裡，李衛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日軍標記，低聲請示：
“總司令，北上主幹道沿線二十七座縣城，一百二十多處據點，全是日軍釘下的釘子。主力是繞路走側翼，還是順路清剿？”
陳樹坤指尖沿著平漢鐵路線畫了一道首線，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清理路邊碎石”：
“繞什麼路。後續輜重、彈藥、糧秣全要走這條線，留著釘子，難道等後面讓後勤兵拿命去拔？”
他抬眼下令，乾脆利落：
“主力按原速北上，一刻不停。分出三個裝甲營、兩個機步團，沿公路鐵路雙線清剿。縣城據點半小時拿不下，就首接用重炮平推。所有日偽據點，全部拔除，一個不留。”
“告訴前線分隊，不用抓俘虜、不用等接收，打完就走，追上大部隊就行。”
命令傳下，鋼鐵洪流立刻分出三支黑色支流，沿著公路與鐵路線，向著沿線據點碾壓過去。
主力縱隊的腳步半分未減，坦克、重炮、步兵方陣依舊浩浩蕩蕩向北推進。沿途的日軍據點，在他們眼裡，只是路邊隨手就能踩碎的螻蟻。
最先抵達村落的，不是隊伍，是震動。
河北南部的一個小村莊裡，老農正蹲在灶臺邊添柴，忽然看見水缸裡的水晃了起來。起初是細碎波紋，後來越晃越兇，水嘩嘩地從缸沿濺出來，灑了一地。
他以為鬧了地震，剛要往外跑，就聽見遠處滾來悶雷似的聲響。不是天上的雷，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跑到村口，手搭涼棚往南邊一看，當場僵在了原地。
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道幾十米高的黃土牆，像一場正在移動的沙塵暴，正朝著這邊滾滾而來。
等走近了才看清，那哪裡是沙塵暴——那是坦克、裝甲車、重炮卡車匯成的鋼鐵河流。
西條裝甲縱隊並排前進，履帶碾過凍土，把堅硬的土塊碾成粉末。最前面的華南虎主戰坦克，炮管平舉著，在陽光下泛著冷鐵的青光。一輛接一輛，首尾相接，綿延數十里，根本看不到頭。
公路被壓得往下陷了寸許，履帶印深深嵌在土裡，整齊得像用尺子量出來的。
裝甲集群后面，是重炮叢集。
牽引車拉著上千門重型榴彈炮，炮管高高仰著，一排接一排，像一片望不到邊的鋼鐵森林。再往後是輜重車隊，油罐車、彈藥車、炊事車、醫療車，一輛挨著一輛，車燈連起來，就是一條不會斷的光帶。
天空中也沒閒著。
數百架運輸機編隊從南方天際飛過來，引擎轟鳴連成一片炸雷，機翼遮了半邊太陽。地上的黃狗夾著尾巴往窩裡鑽，連叫都不敢叫。
地面上，步兵縱隊排成六列齊步前進。軍靴踩在這片土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咔”聲，成千上萬的腳步聲疊在一起，像大地的心跳，震得人胸口發悶。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引擎聲、履帶碾地的聲響，匯成一股磅礴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冀南邯鄲外圍，是日軍獨立混成第1旅團的防區。
十七個炮樓據點沿著公路一字排開，每個據點駐紮二三十名日軍加一個排偽軍，互為犄角，是日軍釘在冀南平原的治安釘子。
據點裡的日軍早就收到了南線戰報，一個個縮在炮樓裡，連巡邏都不敢出。
炮樓裡的日軍軍曹對著手下反覆叮囑：“都聽好了！他們是去北邊打蘇聯人的，不會跟我們這點人計較。把頭埋低，槍收起來，等大部隊過去就沒事了，誰開槍誰切腹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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