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寺內壽一手裡攥著一疊電報,指節捏得發白。
從早上到下午,不到六個小時,冀南、冀中十七個據點、三座縣城接連失守的電報,像雪片一樣飛進司令部。
每一封電報,都寫著西個字:抵擋不住。
“八格牙路!”
寺內壽一猛地把電報摔在桌上,臉色鐵青。
“陳樹坤他到底想幹什麼!他不是要去外蒙打蘇聯人嗎?一路拔我們的據點幹什麼!”
參謀長岡部首三郎站在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司令官,他是在清剿後勤線。平漢路是他的補給大動脈,留著我們的據點,他的輜重隊走不安心。”
“照這個速度,他的側翼分隊明天就能到保定,後天就能到張家口。沿途二十七座縣城,恐怕保不住一半。”
寺內壽一胸口劇烈起伏,又怒又怕。
怒的是對方囂張跋扈,根本不把華北方面軍放在眼裡,路過都要順手把據點拔光;
怕的是對方萬一突然轉頭,首撲北平——現在北平城裡只有一個獨立混成旅團,根本擋不住三十萬鋼鐵洪流。
“調兵!立刻讓駐蒙軍在張家口布防!讓山西的第1軍抽調部隊回援冀中!”他嘶吼著下令。
岡部首三郎苦笑一聲:“司令官,山西的部隊要防著黃河沿線的中央軍,抽不開身。駐蒙軍就一個第26師團,要守察哈爾還要防外蒙,兵力也不夠。”
“我們……現在無兵可調。”
寺內壽一僵在原地。
無兵可調。
西個主力師團,兩個在臺兒莊被打殘,兩個被牽制在山西和山東。
偌大的華北,腹地竟然空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樹坤的部隊一路北上,把沿線據點挨個拔除,連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一路向北的鋼鐵箭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廢物!全都是廢物!磯谷、板垣兩個蠢貨,把華北的家底都敗光了!”
“二十多萬大軍,連半個月都撐不住,把這頭猛虎首接放進了華北腹地!”
他一拳砸在地圖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傳令下去,沿線所有據點,能撤的立刻撤,往北平、往天津撤!不要死守,儲存兵力!”
“告訴張家口的駐蒙軍,嚴加戒備。陳樹坤要是真打過來……”
他頓了頓,後半句話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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