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前線總指揮部，香菸味混著酒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捷報像雪片一樣往桌上堆，傳令兵跑進來的時候帽子都歪了，嗓門亮得震耳朵：“報！第十一師拿下滕縣外圍核心據點！殲敵三百餘！”
“第七十西師突破日軍第二道防線！正在追擊！”
“桂軍側翼推進十八里！日軍全線潰退！”
周振邦叼著煙，手指在地圖上劃得飛快，笑的牙都露出來了：“我就說關東軍主力被陳樹坤拖在外達達！剩下這些守備隊，連給老子塞牙縫都不夠！給委座發電，天黑之前我第十一師必進滕縣城！”
旁邊的參謀己經翻出了花名冊，拿著筆勾勾畫畫：“師座，這頭功肯定是咱們的。您看授勳名單先擬出來？幾個團長都得升一級。”
屋裡鬨堂大笑，有人擰開了繳獲的日本清酒，瓶蓋扔得老遠：“進徐州城第一個逛窯子算我請！老子要包最紅的姑娘！”
武漢行營的通稿己經寫到了第二版，標題就叫《徐州大捷——六十萬將士光復魯南》，傳令兵騎著快馬在各師之間穿梭，捷報一封接一封往重慶送。整條戰線都在往前瘋跑，所有人眼裡只有“功勞”兩個字。
沒人注意到三個細節：
派去北邊的偵察兵出去了兩個時辰，一個都沒回來，團長罵了句“逃兵”就扔在了一邊；
原本負責掩護左翼的川軍師，為了搶功跑得比正面部隊還快，側翼首接空出了十幾裡的口子，沒人提，也沒人補；
北邊地平線傳來悶悶的轟鳴，像打雷，卻連一絲烏雲都沒有。老兵皺著眉說“像坦克引擎聲”，被軍官一巴掌拍在頭上：“放屁！鬼子坦克早被陳樹坤炸光了！”
前沿戰壕裡，王連長蹲在土坡後面，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三天前提的“鬼子撤得太整齊有詐”，被團長罵了三次，最後首接下了死命令：再廢話耽誤搶功，就地正法。
他看著身邊士兵興高采烈地撿鬼子扔的罐頭，看著身後友軍一窩蜂往前衝，看著北邊灰濛濛的天，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打了三年仗，他從沒見過“潰敗”的鬼子，能把撤退隊形保持得這麼齊。
天邊炸開第一片紅光的時候，王連長剛拿起水壺。
不是一發，是數百門重炮同時咆哮，炮彈從左翼、右翼、後方三個方向同時砸下來，不是正面進攻，是合圍！
“隱蔽！”
他只喊出兩個字，身邊的傳令兵首接被一發炮彈掀飛，半截胳膊掛在戰壕邊上，血濺了他一臉。泥土混著碎肉像雨一樣往下砸，耳朵瞬間被震得嗡嗡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而在日軍前沿陣地，憋了整整三天的守備中隊，此刻像出籠的惡狼。
“板載！！”
小隊長山本拔出軍刀，指著前面正在潰散的中央軍，眼睛紅得要滴血。三天！整整三天！他們奉命節節抵抗，邊打邊撤，要裝成撐不住的潰敗樣，扔罐頭、砸重武器、連重傷的戰友都要丟在陣地上當誘餌！
被陳樹坤在臺兒莊錘得抬不起頭也就算了，連這幫雜牌湊出來的中央軍，都敢追在皇軍屁股後面喊“全殲日軍”！
這口惡氣，他憋了整整三天！
“殺！一個都別放過！”
山本第一個跳出戰壕，歪把子機槍噴著火舌，剛才還追著他們跑的中央軍，現在成片成片地倒在衝鋒路上。之前裝潰敗的時候，他們連重機槍都不敢開，現在擲彈筒、九二式重機槍全拉了出來，火力密度比之前強了十倍都不止！
士兵們嗷嗷叫著往前衝，臉上全是發洩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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