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華南軍政委員會總部。
暮色漫過珠江，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來，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碼頭上吊機起落不停，貨輪鳴著汽笛入港，低沉的轟鳴順著風飄進大樓頂層的指揮室。
李衛捧著情報冊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臉上神色有松有緊。
這一輪貿易戰打下來，各方動靜全攢到了一塊兒，有送上門的利好，也有藏在暗處的風浪。
“總座，各方情報都彙總了。”
他站到沙盤旁，先挑最要緊的說，語氣帶著點嘲諷的意味：
“華盛頓那邊撐不住了。赫爾在國會被質詢了整整一小時，被議員罵得抬不起頭。他們派了個密使過來，掛的是美國商會代表的名頭，實則是白宮的人，想跟您做非正式接觸，摸底。”
陳樹坤指尖點在沙盤的珍珠港位置，聞言嗤笑一聲。
“前陣子拍著桌子喊三個月逼我們低頭，這才半個月，就派人來遞臺階了。”
他沒回頭，淡淡吩咐，“見。但規矩提前說好：不談政治，不談軍事，只聊貿易。
他們要橡膠，可以，按當前市價再加三成，只收黃金。
他們要鎢礦也行，不用錢結，拿精密機床、五軸加工中心、航空軸承來換，有多少貨換多少礦。”
頓了頓，他補了句最關鍵的：
“庫存底細半點別露，就說原材料也緊，要貨得排隊，先到先得。
他們想摸底，我們就給他們看一層霧。讓他們回去自己算，看看第二輪貿易戰他們還扛不扛得住。”
李衛低頭記下，眼裡亮了亮。
等於藉著對方求和的機會，反過來高價甩貨，還能把美國製裁卡脖子的裝置缺口，用鎢礦橡膠首接換回來。
這一手，比單純硬扛制裁還狠。
“第二條是東京那邊的動靜。”
李衛語氣沉了幾分，“日本人藉著美國恢復貿易，獅子大開口，申請了五十億日元貸款，石油、鋼材、機床列了長長一串清單，看樣子是想一年內把南進的家底全部備齊。”
陳樹坤指尖在日本列島上輕輕敲了敲，神色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冽。
“貸款拿得越多，賭癮就越大。真以為騙了美國人的物資就能贏？到時候全得砸在珍珠港。”
他抬眼吩咐，“民用鋼材、糧食、布匹這些非戰略物資，對日出口放寬點。
讓他們覺得補給充足、家底夠厚，南進的決心再下得狠一點。
反正這些東西，最後都會變成他們賭國運的籌碼，也會變成點燃太平洋的火種。”
李衛心領神會。
不是攔著日本備戰，是順著他們的意思添一把柴，火拱得越旺，將來燒在美國身上才越疼。
“剩下的都是利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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