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瓜棚門口,雷得水手裡那把還在滴水的獵刀,還有那句“滾”,瞬間浮現在王大軍的腦海裡。
難道……雷得水真的盯上他們家了?
王大軍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涼,腿肚子有點轉筋。他雖然不知道蘇婉和雷得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那種做賊心虛的本能告訴他,這事兒不簡單。
“大軍!你楞著幹啥呢!趕緊過來搭把手啊!”
張桂花的嚎叫聲把王大軍拉回了現實。
“二狗流這麼多血,得趕緊送衛生所!要是讓他娘知道了,非得把咱家房頂掀了不可!”
王大軍回過神,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也不敢提腳印的事兒,趕緊扔了棍子過去幫忙。
“娘,先止血,先止血!”
母子倆手忙腳亂地把王二狗從地上架起來。王二狗還在哭嚎,鼻涕眼淚混著血蹭了王大軍一身。
“走走走,快走!”
張桂花狠狠地剜了蘇婉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怨毒,但也帶著幾分慌亂。今晚這事兒鬧大了,要是被人發現他們給傻子拉皮條,那老王家的臉就真丟盡了。
“小賤人,你給我等著!回來再收拾你!”
張桂花罵罵咧咧地架著王二狗往外走。
直到那亂糟糟的腳步聲消失在前院,蘇婉才渾身脫力地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手裡的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蘇婉抬起頭,看著那個破了洞的窗戶。外面的風依然很冷,但吹在臉上,卻讓她覺得無比清醒。
她慢慢爬過去,撿起地上那塊沾血的石頭。
石頭冰涼,稜角分明。
蘇婉把石頭緊緊攥在手裡,貼在心口。
雖然沒人看見,雖然王大軍什麼也沒敢說,但蘇婉心裡跟明鏡似的。
是他。
肯定是雷得水。
那個看起來凶神惡煞、滿嘴髒話的男人,真的在守著她。他說只要她在院子裡,他就能盯著。
他沒食言。
那一瞬間,蘇婉心裡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像是被這塊石頭硬生生砸開了一道裂縫,透進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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