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衛東把玩著手裡的空茶杯,眉頭緊鎖。
“溢位來這三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周大牙在南安鎮經營了十幾年,上上下下都打點通了。所謂的‘民不舉官不究’,這層蓋子厚得跟鐵板一樣。你想怎麼讓它溢位來?靠你去紀委舉報?還是靠那幾個老實巴交的菜農去上訪?”
他搖了搖頭,顯然對常規手段不抱希望。
“那些信訪件,還沒出鎮政府大門,就被截下來了。根本鬧不大。”
“常規手段肯定不行。”
張明遠給他續了一杯茶,神色平靜。
“要想把這潭死水攪渾,把蓋子掀翻,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事情鬧到讓他們壓不住,捂不嚴,最後不得不爆!”
“具體怎麼做?”馬衛東身子前傾,眼神銳利。
張明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
“引蛇出洞。”
“我會安排‘家家福’超市的採購車,大張旗鼓地進駐南安鎮,直接去田間地頭收菜。而且,我給出的收購價,會比鴻運公司高出一倍,甚至更多。”
馬衛東一愣:“你這是……要跟周大牙打價格戰?”
“不,我是在逼他動手。”
張明遠把玩著空茶杯,緩緩開口。
“周大牙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他之所以能攏斷,靠的就是暴力和恐嚇。現在我這個外來戶不僅要搶他的生意,還要斷他的財路,砸他的飯碗。”
“您覺得,以他的性格,還有他在鎮上的勢力,他會坐視不理嗎?”
“絕對不會。”馬衛東斷言,“他肯定會動手。扎車胎、攔路、打司機,甚至……”
“甚至直接帶人衝擊我的收購點。”
張明遠接過了話茬。
“只要他動了手,我就有了‘受害者’的身份。但這還不夠,僅僅是打架鬥毆,哪怕打傷了幾個人,派出所也能和稀泥,定性為‘互毆’或者‘治安糾紛’,最後賠點錢了事。”
“這還不夠大,不夠痛。”
張明遠盯著馬衛東,聲音突然放低,象是一顆炸雷在馬衛東耳邊炸響。
“一旦矛盾激化,周大牙封鎖了道路,或者是打傷了我的人。”
“第二天,‘家家福’超市就會貼出告示——因南安鎮黑惡勢力攏斷菜源,導致進貨渠道中斷,經營成本暴漲,超市不堪重負,資金鍊斷裂,即日起……”
張明遠一字一頓:
“無限期停業整頓。”
“而那三十名剛剛在超市安置好的紡織廠下崗女工代表……”
他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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