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鎮裡打算重新啟用了。您老身子骨還硬朗吧？以後這大門，還得麻煩您繼續看著，工資給您漲一倍，怎麼樣？”
“真的？張主任，您沒拿我這就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尋開心？”
老劉頭激動得兩隻手都在哆嗦，在那件油漬麻花的軍大衣上蹭了又蹭，想要握手又不敢伸出去。
“我在這兒守了七年了，看著這牆一點點塌，心裡難受啊。只要這庫能重新轉起來，別說漲工資，就是管頓飯，我也給您把大門看得死死的！絕不讓一隻耗子鑽進去！”
看著老人希冀的眼神，張明遠鄭重地點了點頭。
“大爺，您放心。不出半個月，這院子裡就能熱鬧起來。”
告別了老劉頭，兩人跨上腳踏車，順著國道往回騎。
日頭升高了，柏油路面被曬得有些燙，輪胎碾過，發出滋滋的聲響。
張明遠握著車把，腳下不緊不慢地蹬著，腦子裡的算盤卻打得飛快。
剛才看那一圈，讓他徹底打消了“私下收購”或者“低價租貸”的念頭。
這地方雖然荒廢了，但性質很敏感——鎮集體資產。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如果他透過運作把這塊地轉給陳遇歡或者自家的寰宇商貿，哪怕程式再合規，也難免會落下“賤賣國有資產”、“以權謀私”的口實。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那就是遞給人家的把柄。
“不能買，也不能租。”
張明遠看著前方延伸的公路，眼神清明。
“得讓鎮裡出錢修。”
名目都是現成的——“盤活閒置資產”、“南安鎮農業基礎設施改造工程”。
由政府出資修繕主體結構，恢復水電，算是政府的政績工程。等修好了，再以“招商引資、委託運營”的方式，引入專業的物流公司進場管理。
所有權歸鎮裡，經營權歸自己。
這樣一來，不僅規避了政治風險，還省下了一大筆基建投入，更重要的是，這叫“借雞生蛋”，是給鎮政府臉上貼金的好事，李為民絕對會支援。
正盤算著，旁邊並排騎行的老孫忍不住開了腔。
“主任啊，剛才有些話當著老劉頭的面我沒好意思說。”
老孫歪著身子，費力地蹬著車，被風吹得皺巴巴的臉上滿是憂慮，開啟了老機關特有的碎碎念模式。
“那地方，就是個無底洞啊！”
“您看那房頂，露著天呢；那牆皮，一碰就掉。這要是想修好重新啟用，水泥、沙子、人工，還有裡面的電路改造，哪一樣不要錢？”
老孫騰出一隻手，伸出幾根手指頭比劃著名。
“沒個三五十萬，根本聽不見響兒！咱們鎮財政那點家底您又不是不知道，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還有閒錢去修那個破倉庫？”
他偷瞄了一眼張明遠，見主任沒反駁，膽子便大了一些，開始兜售他那套混日子的哲學。
“再說了，主任，您剛上任，穩一穩不好嗎？這種大工程，幹好了是應該的，幹不好那就是勞民傷財，是要背處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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