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歡靠回椅背上,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一百二十七個男工。這種群體是最容易抱團的。萬家服務現在的管理體系剛剛理順,您塞這麼大一顆定時炸彈進來,一旦有一點不滿意,他們到底能不能聽我的?”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吳建設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象是一條被抽乾了水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只想著怎麼把這幫燙手山芋扔出去,怎麼踩著張明遠的腦袋去孫建國面前邀功請賞。他甚至天真地以為,只要有劉長順這層所謂的“親戚關係”,陳遇歡就會象個冤大頭一樣,閉著眼睛把人全收了。
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合不合適!
劉長順見勢不妙,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外甥說話這麼不留情面,完全不給他這個當舅舅的面子。
“遇歡啊,你這話說得就有點過了。不就是安排幾個人嗎?你隨便在底下哪個樓盤給他們安排個保安、保潔的位置不就行了?”
“舅舅。”
陳遇歡轉過頭,看著劉長順,語氣雖然還算平靜,但裡面的警告意味已經非常明顯。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保安有保安的標準,保潔有保潔的門坎。陳氏地產不養閒人,更不會為了一個縣長的所謂‘人情’,去破壞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商業規矩。”
陳遇歡看著眼前這個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滑稽的吳建設,心裡只覺得一陣好笑。
這就是張明遠要對付的人?
一個腹中空空、只會拉大旗作虎皮的繡花枕頭,一包草!
在商人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施捨。所謂的合作,前提是雙方的價值必須對等。
張明遠為什麼能跟他陳遇歡平起平坐地喝茶談生意?為什麼能讓陳遇歡心甘情願地掏出一千多萬去南安鎮砸一個不知深淺的物流園?
因為張明遠能給他創造源源不斷的價值!
從幫自己解決拆遷問題,重新規劃平安廣場開始。
張明遠用紡織廠的女工幫他解決了高階家政的用工荒,用南安鎮的蔬菜基地幫他打通了生鮮配送的全產業鏈閉環,甚至還幫他規劃了未來南岸新區的地產藍圖。
張明遠是他的財神爺,是能帶著陳家在這時代浪潮裡更上一層樓的人。
而眼前這個吳建設呢?
手裡除了一個爛攤子,什麼都沒有。他唯一能依仗的,竟然是一層遠房親戚的關係和一個偏遠縣城縣長的口頭承諾。
這種近乎幼稚的政治投機,在陳遇歡這種深諳商業本質的精明商人面前,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吳主任。”
陳遇歡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鳳凰單樅,一飲而盡。
“這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把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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