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大嫂家,早就掰了。”
“……掰了?”電話那頭的三叔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是個聰明人,沒有再追問下去。
“行……行吧。”他岔開了話題,“那我再跟老爺子說說。先掛了啊二哥,這邊工頭叫我了。”
張建華結束通話電話,走回陽臺,嘴裡還在不停地嘟囔著。
“真是瞎折騰!建軍在南方幹得多好,為了這點破事,非要把他也給折騰回來!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張明-遠剛才站在旁邊,電話裡的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
對於這個從小到大都很少見面的三叔,張明遠還是很有好感的。
在他的印象裡,三叔是這個家裡除了奶奶之外,唯一一個不偏心的人。每次過年從南方回來,給的壓歲錢,買的玩具、零食,自己和張鵬程,永遠都是一模一樣的兩份。
丁淑蘭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擦著手,接上了話。
“可不是嘛。你三弟那個人,最怕麻煩,也最煩家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爸這一個電話打過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鬧呢。”
張明遠心裡,卻有些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事?
竟然要興師動眾地,把遠在南方的三叔都叫回來?
再聯想到今天下午,大伯張建國和李金花那反常的態度……
尤其是李金花那個潑婦,前幾天還恨不得生吞了自己一家,今天竟然能放下身段,主動上門求和?
張明遠走到陽臺邊,點燃一支菸,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想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
他乾脆不再去想。
他們一家,好也罷,壞也罷。
都跟自己再沒半點關係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明遠忙得腳不沾地。
他每天早上起來,吃完早飯就一頭扎進南岸和北新街的兩個大工地上。
網咖那邊,硬裝已經基本結束,黑色的牆面和頂棚讓整個空間看起來酷勁十足,陳宇正帶著人興致勃勃地研究著燈光的走線。
而超市這邊,更是個熱火朝天的大戰場。
張明遠也開始有意識地,把一些事情交給母親丁淑蘭來處理。
從一開始,丁淑蘭還只是跟在兒子身後,緊張得連話都不敢跟工人說。到後來,她已經能拿著個小本子,戴著老花鏡,磕磕巴巴地指著圖紙,跟電工師傅交代:“師傅……我兒子說,這邊……這邊要多留幾個插座,以後要插電冰箱的……”
這天下午,張明遠正在超市裡跟幾個工人師傅研究著生鮮區魚缸的擺放位置。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短袖、燙著一頭時髦捲髮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一邊用手在鼻子前扇著灰,一邊滿臉驚奇地打量著這個巨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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