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我們當什麼了?!當猴耍嗎?!我們是他的親兄弟,不是他戲臺子底下的看客!不是他張建國的奴才!”
張建華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窗外大伯家的方向,破口大罵。
“什麼狗屁親情!什麼一家人!全是放屁!”
“在他張建國眼裡,我們連個人都不是!就是他用來墊腳的磚頭!”
張明遠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白瓷碎片,扔進垃圾桶。
“爸,您消消氣。”
他直起身,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父親,語氣出奇的平靜。
“不去?不去正好遂了他們的意。”
張明遠看著父親,開始拆解這裡面的彎彎繞。
“您信不信,只要咱們今天不露面,明天那個李金花就能滿大街嚷嚷,說您張建華嫉妒親侄子,說您心胸狹隘,見不得自家人好。到時候,您在廠裡脊梁骨都得讓人戳斷。”
張建華接過紙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動作僵住了。
他是個要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老實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再說了。”張明遠走到窗邊,看著大伯家的方向,嘴角微揚。
“既然是看戲,那就得去現場看才過癮。他們想演,咱們就大大方方地坐著看。看他們樓起高閣,看他們……怎麼收場。”
他沒把話說透,只給了父親一個安定的眼神。
“爸,您放心。這次去,咱們不是去受氣的。”
“咱們是去看著他們,是怎麼把這輩子的臉,一次性丟光的。”
張建華看著兒子篤定的神情,沉默了半晌。
他雖然不知道兒子哪來的底氣,但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事,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
自己的兒子,變得成熟,穩重,事事有著落,孩子大了,讓他拿主意也無妨。
“……行。”
張建華悶悶地把菸頭掐滅,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臉還是黑的。
“去就去!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他張鵬程是不是真能上天!”
“就算這個小王八蛋真的成了展翅大鵬,咱們也不沾他一分錢的光!他們也別想佔咱們家一毛錢的便宜。”
見父親鬆口,張明遠點了點頭。
“定的什麼時間?”
“今天下午,五點半。”
張明遠看了一眼掛鐘,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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