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指著地上的李金花,一臉的鄙夷。
“人家孩子考了第一,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當大娘的不但不高興,還滿嘴噴糞,罵人家媽不乾不淨?這就該打!換我我也抽她!”
“就是!還說是作弊?這可是全縣統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貼榜,誰敢作弊?我看這就是典型的紅眼病,見不得親戚好!”
“這當官的家屬素質也太差了,滿嘴髒話,我要是這小夥子,我也忍不了!”
聽著周圍那如潮水般的指責聲,原本還死死按著張明遠的那兩個保衛科幹事,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同情。
這小夥子行啊,有血性,是個孝子。而且人家是筆試狀元,以後那是妥妥的國家幹部,真要弄傷了,那就是斷送了好苗子。
兩人默契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不再象看押犯人一樣防著他,反而隱隱有些護著他的意思。
站在臺階上的劉學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那雙眯縫的小眼睛裡,精光閃鑠。
這事兒,有點棘手。
理,確實都在張明遠這邊。人家護母心切,又是被言語侮辱在先,情有可原。
但壞就壞在,他確實動了手。
在這人社局大門口,當眾把人打得鼻青臉腫,這要是真較起真來,哪怕是佔著理,在這個講究“體面”和“法治”的機關單位門口,那也是沒理。一旦鬧到派出所,驗出個輕微傷,張明遠的政審肯定要有汙點。
必須得把水攪渾。
得把“打架鬥毆”這個性質,給它轉移了。
想到這,劉學平清了清嗓子,臉色驟然一沉,直接無視了李金花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巴掌印,而是死死抓住了她剛才那番話裡的漏洞。
“李金花同志!”
他揹著手,聲音嚴厲,官威十足。
“你剛才口口聲聲說有人作弊,說有人買通關係。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這是對我們縣公考公正性的汙衊!是對縣委縣政府公信力的挑釁!是在造謠傳謠,擾亂機關辦公秩序!”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又重又狠,完全避開了“打人”這茬,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如果不調查清楚,不嚴肅處理,以後誰還相信我們人社局?誰還相信公平公正?”
劉學平指著李金花,厲聲呵斥。
“你這是在給咱們縣的招考工作抹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李金花被這一通官話給砸懵了半晌。
但她畢竟是個滾刀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劉學平是在拉偏架!是在幫那個小畜生轉移視線!
“我不懂什麼政治!我也不懂什麼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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