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張明遠洗漱完,吃完母親留在鍋裡的稀飯和鹹菜,又把碗筷洗得乾乾淨淨,這才下了樓。
昨晚聽父親說,母親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縣裡的一家培訓機構新開了個什麼“商業管理與計算機應用”的培訓班,她竟然自己跑去報了名。
在2003年這個北方的內陸小縣城,這種培訓班還是個很稀罕的玩意兒。
張明遠笑了笑。
看來,母親是真的把開“超級市場”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他來到檯球廳時,陳宇正指揮著幾個小青年,把一張舊的檯球桌往外搬。
“遠哥,來了!”
陳宇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步迎了上來,開始彙報工作。
“網咖那邊,今天裝修隊已經正式進場了,我讓黃毛在那邊死死地盯著呢。”
“還有你讓我租的那個老電影院,”陳宇臉色興奮:“也談下來了!一年一萬塊,就等你去交租金,籤合同了,遠哥!”
最後,他湊到張明遠耳邊。
“一大早,趙辰輝就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他爸,想約咱們中午一起吃個飯。”
張明遠心裡立刻有了安排。
“行,我知道了。”他對陳宇說道,“你在下面等我,我回家取錢,現在就去籤。”
“中午,再會會那對父子。”
他招呼了陳宇一聲,自己則轉身先回了家。
張明-遠再次掀開床板,從裡面數出二十二沓現金,用一個黑色的旅行包裝好。
十五萬,是給趙立本準備的。
另外七萬,是那個老電影院七年的租金。
他之所以選擇北新街陳家溝口那個破地方,而不是直接把超市開在自己南岸新區的大樓裡,自然有他的考量。
網咖需要的是“潮”,可以去新區引領潮流,吸引年輕人。
但超市不一樣。
那個位置,往東,輻射著周邊六個城中村和十幾個大型的單位家屬院;往西,挨著明珠花園那四五個新興的商品住宅小區。
它正好卡在了老城區的“煙火氣”和新城區的“消費力”之間。
超市,要的就是這種紮根在老百姓生活裡的“市井氣息”,離不開柴米油鹽,這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客流。
老電影院的位置比想象中還要好。
它就坐落在陳家溝口一個十字路口的拐角處,牆皮雖然斑駁,但主體結構非常氣派。門口還殘留著十幾年前手繪的《少林寺》電影海報,早已褪色得看不清人臉。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看到陳宇領著人來,還帶來了現金,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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