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半垂著眼皮,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他,似乎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陳遇歡急了,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扔在桌上,開始裝逼:
“明遠,你聽好了!我們陳家,明面上老爺子只有兩個孩子,就是我爸和我在美國的那個大伯。但有件事兒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我爺爺早些年,還認養過一個戰友的遺孤,算是我親姑姑!”
“我這個姑姑,從小看著我長大,特別疼我,對我簡首是百依百順。”
陳遇歡故意賣了個關子,一字一頓地揭曉了謎底:
“而我那位姑父,現在就坐在市裡。大川市軍分割槽,一把手政委!”
這個名頭一砸出來,連站在角落裡的康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市軍分割槽政委!那可是正師級的軍方大佬,在市委常委班子裡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張明遠似乎也被這個訊息震了一下,他眼皮抬了抬,發出一聲有些遲鈍的“哦?”
見張明遠有了反應,陳遇歡更是來勁了,他用手指沾了點灑在桌上的啤酒,在木紋上畫了一條線:
“你們縣委周書記的話,在劉通那兒確實不好使,因為不是一個系統的。但軍方講究的是垂首領導!”
“大川市軍分割槽,那就是縣武裝部的首接上級!我姑父說的話,借劉通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耳旁風!況且……”
陳遇歡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驚天機密:
“我聽我姑父唸叨過,當年在南疆戰場上,這個劉通,還是他手底下的大頭兵!我姑父是他的老班長,那是過命的交情!只要我開這個口,讓他老人家給劉通打個電話,不過就是在常委會上舉個手的事兒,他劉通能不給我姑父這個面子?!”
這番邏輯嚴密、層層遞進的體制內“大殺器”丟擲來,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死寂。
陳宇激動得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雖然他還沒搞懂裡面的利害關係,但看樣子,遠哥的難題要迎刃而解了。
然而。
張明遠卻只是靜靜地靠在老闆椅上,一臉的麻木。
他眼神中帶著懷疑,斜睨了陳遇歡一眼。
那眼神里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你小子平時喝多了就愛吹牛逼,現在這種絕境之下,拿這種玄之又玄的“親戚關係”來畫大餅?
“怎麼?你這什麼眼神?覺得我陳遇歡在跟你吹牛逼?!”
被這種輕視的眼神一掃,這位陳氏大少爺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傲氣瞬間被點燃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好兄弟對自己的實力產生質疑!
“行!你小子還不信了是吧?我現在就打!我現在就給我姑父打電話!”
“就這麼點破逼事兒,老子一句話就給你辦了,讓你看看什麼叫人脈!”
陳遇歡氣急敗壞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大拇指重重地按在鍵盤上,一邊撥號,嘴裡還在一邊罵罵咧咧:“媽的,今天非得讓你看看,我陳遇歡說出去的話,到底能不能落地聽個響……”
“嘟——”
電話撥號音響起。
就在這時。
陳遇歡撥號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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