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清水縣老城區,百味居私房菜館。
“聽雨軒”包廂裡。
常務副縣長馬衛東端著青瓷茶杯,輕輕吹著浮葉。
他的目光似乎被牆上的那幅山水畫吸引了。
但馬衛東心裡,此刻卻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他是一個從鄉鎮辦事員一步一個腳印,用了整整二十二年才爬到今天這個常務副縣長位置上的老黃牛。
太清楚體制內這道升遷的階梯有多麼的陡峭和滑溜。
可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呢?
二十三歲。
公考第一,放棄去縣委辦喝茶的清閒日子,主動請纓去南安鎮那個窮鄉僻壤。
剛去沒幾天,就藉著下崗女工的事,強行拉著他馬衛東入局,給孫建國的財政錢袋子狠狠捅了一刀;緊接著,又弄出個什麼“上上鮮”和“物流園”,首接盤活了南安鎮的死局。
而今天上午的那場常委會,更是徹底顛覆了馬衛東對這小子的認知!
市委組織部的紅頭批文,軍分割槽大佬的鼎力支援!
這種火箭般的躥升速度,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政治手腕。讓馬衛東這個在官場沉浮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都感到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好茶。”
馬衛東放下茶杯,終於將目光落在了張明遠身上。
張明遠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一步登天的狂喜和輕浮,依舊是平靜到讓人看不出深淺的沉穩。
“你這小子,現在可是不得了啊。”
馬衛東笑著開口,帶著幾分試探:
“今天在會上,連劉通那個向來油鹽不進的老頑固,都破天荒地開口力挺你。這可是讓我開了眼界了。這軍分割槽的天線,你是怎麼搭上的?”
張明遠給馬衛東的茶杯裡續上熱水,動作從容:
“馬縣長,您太抬舉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搭軍分割槽的天線。”
他放下水壺,毫不避諱地將“功勞”推給了資本:
“說白了,還是陳氏地產那邊的關係。人家畢竟是大川市的龍頭企業,砸了兩個多億的真金白銀下來,總得求個心安。劉部長可能也是覺得,這筆投資對咱們縣的基建太重要了,這才仗義執言,說了句公道話。”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劉通反常表態的原因,又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因為專案重要而被資本和上級共同推著往前走”的實幹派,而不是一個只知道鑽營拉關係的政客。
馬衛東微微頷首,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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