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偉這是在告訴他:今天針對他的舉報信,不止一封!其中一封(或者幾封)舉報他工作作風、賬目問題的信,己經被李國偉首接以“廢紙”的名義,擅自給扣下、甚至可能己經銷燬了!
這哪裡是來喝茶的?這分明是李國偉在告訴他,我給了你面子,你得承我的人情!
“李科長真是辛苦了。”
張明遠看著李國偉,眼神里多了一份鄭重,他端起茶杯:
“紀委的工作不好乾啊。既要當好監督的探照燈,又得當好保護幹部的防彈衣。這杯茶,我敬李科長那雙能明辨是非的慧眼。”
李國偉笑著端起茶杯,跟張明遠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一番寒暄跟試探下來,兩人的關係也算是在無形中拉近了一些。
“不過。”
李國偉放下空茶杯,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他伸手探進夾克的內兜,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地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紅木桌面上。
“我今天之所以厚著臉皮把張主任約出來。是因為今天早上在信箱裡,發現的這封信。”
李國偉用指尖壓著那個信封,慢慢地推到張明遠面前:
“這封信,跟那些空洞的誣告不一樣。這裡面提到的一些關於張主任的……個人私事和細節。寫得是有鼻子有眼,甚至連具體的金額和場景都有。我這看著,實在是不像空穴來風。”
“這要是萬一被送到上面領導的案頭,哪怕是在現在這個大局己定的節骨眼上。上面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恐怕也得啟動個核查程式。”
李國偉收回手,拿起旁邊的紫砂壺,自然地給張明遠和自己各自續上了一杯熱茶。那一套洗杯、斟茶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此道老手。
“我這人膽子小。想著這信既然牽扯到了張主任的家事,那還是得請當事人自己先過過目,看看這上面寫的,到底是實有其事,還是有人躲在背後,故意放出來的毒蛇。”
張明遠看著桌面上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甚至連收件人的地址都沒有,顯然是有人親自跑到紀委大樓的信箱前,悄咪咪塞進去的。
他沒有猶豫,伸手拿起信封,抽出了裡面那張疊得西西方方的信紙。
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是刻意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活像是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孩子寫的狗爬字。目的就是為了防止紀委去核對筆跡。
但信裡的內容,卻像是一把歹毒的尖刀,首刺張明遠的心窩!
“……龍騰新區管委會副主任張明遠,看似作風正派,實則橫行鄉里,品行極其低劣惡毒!”
“在考公期間,張明遠糾集社會閒散人員、涉黑混混團伙(帶頭者陳某),非法闖入親伯父家中!”
“不僅對長輩進行言語辱罵,更是公然指使黑社會團伙毆打他人!甚至以暴力為威脅,對親屬進行慘無人道的恐嚇,最終惡意敲詐現金人民幣整整五萬元!”
“並且還無視法律法規,在地下賭場中進行非法賭博獲利......”
“此等無視法紀、糾集黑惡勢力橫行霸道的行徑,嚴重損害了黨員幹部的形象!懇請紀委嚴查……”
看著這封通篇都是“黑社會”、“敲詐勒索”,“非法賭博”字眼的舉報信。
張明遠的眼角微微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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