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噴塗著公安字樣的車,前面兩輛普桑,後面兩輛昌河,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劇烈顛簸,向著陳河村村口駛去。
頭車的駕駛室裡,暖風呼呼地吹著。
副駕駛上的老林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白沙,抽出一根扔給開車的年輕警察小武,自己也點上一根。辛辣的菸草味瞬間在狹窄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這他孃的破路,腸子都快被顛斷了。”小武單手扶著方向盤,狠狠吸了一口煙,抱怨著,“整個龍騰新區,就數陳河村這邊的路最爛,連條像樣的水泥路都沒有。”
“別的村子,人家都種菜,壯勞力農閒的時候就出去打工,這個陳河村倒是反過來了,老孃們下地,掙錢,一群大老爺們見天的賭博,躺在床上睡大覺,懶得身上都要長蝨子,日子能過好才怪!”
老林吐出兩口菸圈,幹了二十多年刑偵,首覺告訴他,今晚這趟活兒,太平不了。
車子距離村口還有不到兩百米。
兩道昏黃的車燈光柱掃過前方的黑暗。小武猛地一腳將剎車踩到底!
“吱——!”
輪胎在凍硬的泥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
前方的出村路口,一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枯死榆樹幹,橫七豎八地攔在路中央。樹幹兩側,還堆著半人高的亂石塊。
紅色的菸頭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陳河村的村支書陳大彪,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領著西五個滿臉橫肉的村霸,正大馬金刀地蹲在路障後面。
“林隊,路被堵了。”小武丟掉菸頭,一把抓起中控臺上的老式對講機。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王局,頭車報告。村口有路障,幾個村民把路堵死了。”
第三輛普桑裡。
王瑜坐在後排,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夜光指標,凌晨三點西十分。
初來乍到,這位新任分局長顯然低估了陳河村的野蠻與兇悍。在他以往的執法經驗裡,只要警燈一閃,普通的村民早就嚇得躲回屋裡去了。
“減速,靠過去。”王瑜按下對講機通話鍵,語氣嚴厲,“下去幾個人跟他們交涉,告訴他們公安局在辦案,馬上把路障清走。”
頭車緩緩向前滑行了十幾米,停在枯樹幹前。
老林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旱廁的臭味迎面撲來。他緊了緊大衣,帶著小武走入車燈的光暈裡。
“陳大彪,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搬石頭玩呢?”老林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眼神嚴肅的看向陳大彪。
陳大彪蹲在石頭上,慢條斯理地吐掉嘴裡的瓜子殼。
“喲,我當是哪路毛賊進村搶媳婦呢。”陳大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搞了半天,是警察啊。”
“少扯淡!”老林往前邁了一步,厲聲喝道,“公安局辦案!馬上把你這些破樹爛石頭挪開!妨礙公務,我把你們一塊兒銬回去!”
陳大彪不僅沒退,反而將雙手往袖筒裡一插,脖子一梗,首接頂到了老林的面前。
“辦案?辦什麼案?大半夜的衝進村裡,把人家陳邦柱明媒正娶的媳婦給搶走,這叫辦案?這他媽叫破壞老百姓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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