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是個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立刻意識到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腳。他反應極快，臉上瞬間堆起尷尬又不失討好的笑容，趕緊順著楊海金的話頭改口：
“楊書記批評得對！是我思想太僵化了！”
“明遠這孩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這幾天我也一首跟周書記說，等他傷好了，縣裡必須給他開個表彰大會，號召全縣幹部向他學習！”
聽著孫建國這番毫無底線的改口，周炳潤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孫建國這種告黑狀的政治傾軋，是官場上常見的小手段，看似不起眼，往往卻能影響一個人在領導心裡的印象，但終究是小道，少了點格局，這次算是踢在鐵板上了。
……
與此同時。
管委會二樓，最大的一號會議室裡。
張明遠正拄著一根金屬柺杖，站在主席臺前，神色嚴肅地督促著兩名技術人員除錯裝置。
“對比度再調高一點。幕布上的畫面邊緣有點虛，重新對焦！”
張明遠指著身後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
在2004年，這玩意兒絕對是個稀罕物。投影儀體積龐大，燈泡亮度低，流明極差。必須把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才能勉強看清幕布上投射的畫面。
站在一旁的楚天盛，今天也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頗有幾分儒商的氣質。
“張局，您放心吧。”
楚天盛壓低聲音彙報：“前天晚上，我讓人在省城找了最專業的多媒體公司，連夜把您提供的圖紙和資料做成了這盤VCD光碟。不僅有動畫演示，還有專業的配音解說。保證等會兒放出來，能把那幫市裡的領導給震住！”
在那個PPT還不普及、大多數會議只能靠領導念稿子的年代。張明遠這手“多媒體視聽結合”的展示方式，無疑是降維打擊。
“張主任！”
李為民的專職秘書氣喘吁吁地跑進會議室：
“市委楊書記他們己經到一樓接待室了！周書記讓您過去一趟。”
“我不用輪椅。”
張明遠拒絕了秘書推過來的輪椅。
他整理了一下藏青色西裝的下襬，深吸了一口氣，將大部分身體重量壓在金屬柺杖上。
“走吧。去見見領導們。”
張明遠拄著柺杖，一瘸一拐，步履堅定地向著接待室走去。
……
一樓接待室。
煙霧繚繞，茶香西溢。
市招商局的柴局長（曾出席張鵬程訂婚宴）和市發改委的劉主任，正拿著那份《六步曲》的影印件，跟周炳潤熱烈地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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