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耕數字音樂和sp版權圈子這幾年,北上廣深大大小小的文娛新公司、工作室,她基本都有耳聞。但“覓知音”這三個字,在她的腦海裡過了一遍,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張先生。”杜華作為行業精英的職業本能發作,試探著問,“這家公司以前是做哪一塊業務的?手裡握著什麼院線資源或者唱片發行渠道嗎?”
“都沒有。”
張明遠坦然承認:
“目前來說,這家公司還是個空架子。剛剛在北方的小縣城註冊,團隊、渠道、藝人,目前全部是空白。”
杜華眼底那簇剛剛燃起的火苗,瞬間熄滅了大半,心底剛冒出來的期待,被 2004 年文娛行業冰冷的潛規則狠狠澆滅。
這個年代的內地文娛、數字音樂、sp 版權賽道,極其封閉、極度吃圈層、吃地緣資源。所有核心命脈全部攥在京圈、滬圈老牌機構手裡:運營商核心結算埠、唱片版權分發渠道、媒體宣發資源、藝人人脈、行業審批口子,幾乎被頭部公司抱團壟斷,外人根本擠不進去。
在杜華這種深耕行業一線、摸透底層邏輯的精英看來,文娛行業從來不是有錢就能做。一家紮根北方不知名小縣城、無行業底蘊、無總部圈層、無老牌人脈、零渠道背書的全新空殼公司,先天就是野路子短板。
一線城市之外的文娛新公司,在圈內預設就是 “不入流、沒前景、做不大” 的代名詞。哪怕背後資本再雄厚,脫離了行業核心生態,進不了圈子、拿不到埠、蹭不上資源,最後也只能是外行砸錢交學費,連行業的水花都砸不出來。
她心裡瞬間權衡得明明白白:覓知音娛樂,純空白架子、無任何行業積澱、地理位置偏僻、圈層徹底斷層。看似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實則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根本沒有長線發展的可能性。
念頭落下,她微微欠了欠身,輕輕收緊了手裡的計劃書,眼底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禮貌與疏離,準備婉拒張明遠伸出的橄欖枝。
張明遠看著她細微的動作,不急不緩地丟擲了第一張牌:
“公司雖然是新的,但背靠寰宇集團,資本底蘊很足。”
“寰宇最初的規劃,給‘覓知音’劃撥的初創啟動注資是,兩千萬。”
杜華剛準備離開沙發的身體,猛地頓住了。
在2004年的文娛行業,兩千萬是個什麼概念?普通人搞個文化工作室、版權代理公司,拿個幾十萬就能起步。能拿到一兩百萬的投資,在圈內就算得上是大手筆了。
兩千萬的初創現金!這已經是國內頂配的開局規格!
杜華心裡對這家“草根公司”的評價稍稍改觀。資金充裕,至少說明這是一家資本雄厚的正規企業,不是那種鬧著玩的皮包公司。
但她依舊沒有盲目心動。
“恕我直言,張先生。”
杜華坐直了身子,拿出專業人士的底氣,直言不諱:
“文娛行業的核心,在圈子,在渠道,在一線城市的媒體資源。一家紮根在內陸小縣城的全新空殼公司,哪怕賬上有兩千萬,也很難在北上廣深這些巨頭的夾擊下跑出賽道。sp 彩鈴這塊蛋糕,不是光有錢就能撬開中國移動和聯通大門的。”
面對杜華條理清晰、句句戳在行業痛點上的質疑,張明遠沒有絲毫辯駁,甚至淡淡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欣賞。
眼前這個年輕女孩不是眼高手低的空想者,是真正摸透了 04 年文娛行業底層壁壘、懂規則、知難處的實幹精英。也正因如此,她的謹慎、顧慮、看不起草根空殼公司,才無比真實、難能可貴。
“你說得沒錯。”
張明遠語氣平靜,坦然認可她的所有判斷,沒有半分資本的傲慢:
“現在的文娛圈、sp 渠道、運營商埠,全部被老牌圈層壟斷。小地方出身的新公司,沒資源、沒人脈、沒圈層背書,別說分蛋糕,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你的顧慮,一點都不誇張,完全是行業內最清醒的認知。”
他抬眼看向杜華,目光篤定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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