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你絕對想不到。”
“這個濱河商業街的盤子裡,除了孫建國之外,還有一個極有分量的人,也偷偷的拉了一些承建商進來,算是參了一股。”
“哦?”
張明遠夾著半截香菸,看著陳遇歡那副“你猜猜看”的神秘之色。
“既然你用這種語氣問我,那肯定是一個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張明遠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汪古井,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馬衛東。馬副縣長,對吧?”
“臥槽!”
陳遇歡剛端起茶杯,聽到這三個字,手猛地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直接濺在了手背上。他顧不上燙,瞪大了眼睛,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張明遠:
“你他媽是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了吧?!這事兒乾的很隱秘,馬衛東是用他小舅子的名義代持的!你怎麼一猜就中?!”
看著陳遇歡這副活見鬼的表情,張明遠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這很難猜嗎?”
張明遠靠在椅背上,開始將馬衛東的心理轉變層層剝開:
“馬衛東之前一直對我示好、替我站臺,那是周炳潤這個一把手態度堅決的支援我,他想借著我的政績和周炳潤的東風,再往上爬一步,周炳潤這個空降書記跟本土派乾的越激烈,他就越高興,那時候的他,是有政治雄心的,想的是怎麼奪權。”
“但現在呢?”
張明遠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一針見血地點破了馬衛東的蛻變:
“現在周炳潤調離成了定局,上面空降新書記的風聲已經傳出來了。馬衛東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在市委並沒有絕對的靠山,短期內,他這往上爬的路,算是被堵死了。他根本爭不過樹大根深的孫建國。”
“既然在政治上拿不到權了,又不想把未來的縣委書記孫建國得罪得太狠。那怎麼辦?”
張明遠的眼神里透著嘲弄:
“官場上的規矩:求權不得,便求財!”
“他拉一批承建商進孫建國主導的盤子裡,一是為了搭上這趟順風車,趕在退居二線前,徹底填滿自己的錢袋子;二,這也是他向孫建國遞交的一份‘投名狀’和‘買路錢’。用真金白銀的利益捆綁,來換取孫建國以後對他的寬容和和平共處。”
陳遇歡聽完這番剝皮抽筋般的邏輯拆解,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這些在清水縣高層之間隱秘流動的貪婪、算計、背叛與妥協,在張明遠的眼裡,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罐子一樣,連一絲遮掩的餘地都沒有!
“明遠……”陳遇歡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馬衛東等於是半隻腳踏到了你的對立面,明知道你跟孫建國水火不容,還要湊上去見風使舵,我看這個馬衛東,也是靠不住。”
張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長的表示:“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人,只能靠自己,自己的能力跟價值,才是最重要的依仗。”
“三月十五是吧?他孫建國最近跳的這麼歡實,來而不往非禮也,到時候,我也給他一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