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老領導了,咱們清水縣的情況您最清楚。這幾年縣裡經濟不好,大家在基層乾點工作,難免有些流程上的疏忽和不規範。但我發誓,我個人的腰包是乾淨的!那些所謂的卡脖子、吃回扣,全都是底下科員瞞著我搞的!我是失察,這我認!”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錢忠合,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和暗示:
“錢書記,您不能聽信張明遠的一面之詞啊!他這是在搞派系清算!他想把咱們本土的幹部全給換掉,換成他自己的人!您今天要是把我辦了成鐵案,明天這把刀,指不定就會砍向其他的老同志,甚至砍向您自己啊!這清水縣的官場平衡,可就徹底被打破了!”
面對這番推鍋下屬、喊冤叫屈、甚至暗含威脅的狡辯。
錢忠合坐在審訊桌後,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塊風乾的岩石,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接人情,不接脅迫,更不談什麼狗屁的派系平衡。
“啪!”
錢忠合拿起手邊的一個厚重的資料夾,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聲音冷冽如刀:
“吳振海,你少在我面前扯那些政治大旗!”
“你以為我是張明遠手裡的刀?我告訴你,我錢忠合在清水縣幹了半輩子紀檢,從不站隊,從不結黨!我只遵黨規,只依規矩!”
錢忠合翻開卷宗,丟擲一條條早已被張明遠做成鐵證的證據鏈:
“2月17日,你私下暗示陳氏地產外包工頭,去你指定的高價材料商那裡採購沙石,從中抽取兩成回扣;2月19日,你故意扣押四家南方企業的規劃許可證,在飯局上公然索要‘贊助費’。錄音、轉賬記錄、相關證人的口供,這裡面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你管這叫失察?你管這叫工作流程不規範?!”
錢忠合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這是在拿著國家賦予你的公權力,去吸那些外來投資商的血!你是在親手砸碎清水縣老百姓未來發展的飯碗!”
“這些鐵證,夠你把牢底坐穿!你還指望著誰能來保你?!”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和那鐵證如山的卷宗,猶如最後的一記重拳,狠狠地擊碎了吳振海所有的幻想。
他看著錢忠合那張黑臉,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的癩皮狗,徹底癱倒在椅子裡。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
與此同時。清水縣政府,縣長辦公室內。
孫建國靠在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菸。
貼身秘書小李正站在辦公桌前,臉色蒼白地彙報著這短短幾個小時內發生的大地震:
“縣長,全進去了。張慶山、劉長林、郭明、吳振海,四個人,連帶底下的十幾個科長,全被縣紀委的專車帶走了。錢書記親自掛帥,連夜突審。”
孫建國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陰霾。
之前,他一直穩坐釣魚臺,篤定張明遠在新區沒有許可權動正科級幹部,就等著看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反腐鬧劇如何收場。
可局勢的反轉,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他怎麼也沒想到,張明遠竟然能越過他這個縣長,直接撬動了縣紀委最高執紀權!錢忠合那個又臭又硬的老古板,竟然會親自下場主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