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關於奠基儀式上,出現的意外,影片,照片資源都被刪得乾乾淨淨。
市面上的報紙導語,全部被統一改寫成了“個別不法承包商違規操作,喬市長雷霆出擊為民撐腰”。
在喬建波和孫建國達成的某種“高層默契”下,老城改造專案的核心政績保住了,喬建波的威信保住了,孫建國和馬衛東的烏紗帽也保住了。
代價只有一個。
那就是把祝釗這隻替罪羊,徹底釘死在這個專案裡,封死所有的關聯,絕不向上牽連哪怕半寸!
祝釗,已經被整個清水縣的權力中樞作為一件沾滿血的垃圾,徹底拋棄了。
“咔噠。”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警員快步走到負責主審的隊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隊長點了點頭,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帶著那名警員走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祝釗一個人。
“怎麼?怕了吧?知道我舅舅發話了吧!”
祝釗以為是馬衛東疏通了關係,興奮得在椅子上扭動起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但嘴裡還在瘋狂叫囂:
“趕緊給老子把手銬解開!再給我倒杯熱茶,操,餓了老子整整一天,我要吃炒菜,快去給我打包回來,我要在這吃!”
“聰明的,把爺伺候好了,以後我舅舅給你們遞一句話,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吱呀——”
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不是穿著制服的警察。
而是一個穿著普通深藍色夾克、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的男人。他低著頭,步伐沉重地走到審訊桌前,慢慢地摘下了帽子。
“舅……舅舅?!”
祝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拖著手銬在椅子上拼命掙扎,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
“舅舅!你可算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你快跟他們說,太平村那事兒都是底下人乾的,不關我的事啊!舅舅,你快讓他們把我放了,這破椅子又冷又硬,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出去以後,我一定找人弄死那個阿刀……”
“舅舅,我早就說了,這個張明遠壓根就不是個東西,手底下那幫人也都是不識抬舉的土狗,地痞流氓,你看給我打的,你一定要幫我出口氣,我要那個阿刀跪在我面前求饒!!”
祝釗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幻想著自己馬上就能重見天日。
馬衛東站在審訊桌前,沉默著一言不發。
他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兩鬢甚至在一夜之間生出了許多刺眼的白髮。他看著被鎖在鐵椅子上、滿臉血汙、依然做著美夢的外甥,只覺得喉嚨裡像卡了一把生鏽的刀片,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審訊室裡的那臺監控攝像機,原本閃爍著的紅色紅點,此刻已經悄然熄滅了。
這是孫建國動用了極大手腕,並且在市長喬建波的默許下,才為他爭取來的這十分鐘“監控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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