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建波站起身,指著孫建國的鼻子,語氣凌厲如刀:
“那幾排輕鋼龍骨搭起來的空殼子,外面掛幾塊彩鋼板噴點漆,就能叫主體封頂?!地下連個土溝都沒挖,你跟我說管網鋪設過半?!”
“如果河濱商業街就是這麼一個金玉其外的豆腐渣工程,不能落地造血,不能形成實質性的商鋪稅源!這政績對我來說,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喬建波逼近一步,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你給我透個實底!這個專案到底還有多大的資金窟窿?到底還能不能盤活!如果做不下去,趁早給我收尾止損!我喬建波絕不會陪著你,在一艘註定要沉的破船上活活淹死!”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猶如剝皮抽筋。
孫建國雙腿一軟,後背重重地撞在包廂的牆壁上。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喬市長,我跟您交底……我交實底!”
孫建國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徹底開啟了訴苦模式:
“我們原本的規劃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陳氏地產作為領投方,白紙黑字簽了八千萬的足額投資。這筆錢只要進場,完全足夠落地一期的硬化、地下管網和實體商鋪建設。只要一期實景做出來,後續的社會資本就會源源不斷地跟進!”
“可是!”孫建國咬緊牙關,眼中爆射出極致的怨毒:
“所有的崩盤,全是因為張明遠那個王八蛋!是他刻意卡死了我們的資金命脈!”
喬建波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眉頭緊鎖:“把話說明白。”
孫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將整個資金死局的底層邏輯和盤托出:
“當初陳氏地產來清水縣,主業和監管權全部掛靠在龍騰新區管委會。在以前,新區的財政沒有獨立,所有的資金出入都得經過我們縣財政局。我們可以透過財政局的名義,合法地插手調配,把這八千萬引流到老城區的專案上。”
“但是現在!省委下了那兩份要命的紅標頭檔案!”
孫建國語氣淒厲:
“張明遠徹底拿下了新區財政的獨立分戶權和自主人事權!現在整個陳氏的資金閉環,死死地捏在他張明遠一個人的手裡!縣裡連一分錢都別想染指!”
“陳遇歡為了保住他在新區的基本盤,根本不敢忤逆張明遠的意思。這就導致我們老城區的資金被徹底斷流!張明遠這一手,是直接掐住了我們的喉嚨啊!”
聽完這番解釋,包廂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喬建波端起茶杯,盯著杯子裡舒展的茶葉,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放下茶杯,聲音低沉:
“建國。你以為我今天找你來,只是為了罵你一頓?”
喬建波看著孫建國,第一次在這間私密茶室裡,剖開了大川市頂層權力博弈那層血淋淋的窗戶紙:
“大川市這幾年,一直都是楊海金書記的一言堂。我這個市長,不過是個蓋章的橡皮圖章。一直以來,我都保持低調,不爭不搶,避其鋒芒。”
“但這次,我為什麼要在你們老城區的專案上,如此高調地公開站臺?為什麼要力挺你孫建國?”
喬建波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因為我是在借你們清水縣的臺子,向全市宣告,我喬建波要搶佔政績話語權!我這是在主動跳出隱忍的圈子,徹底觸碰了楊書記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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