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也沒想到,祝釗的死局,竟然是因為在東溝口得罪了漢邦建工的人,才招致的毀滅性報復!
“不過,老領導。”
張明遠將手裡的香菸摁滅在滿是油汙的菸灰缸裡。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馬衛東:
“我要告訴你,你選擇跟孫建國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張明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奠基大典出事的時候,如果孫建國真的把你當兄弟。以他縣長的身份,他完全可以站出來,跟你一起承擔壓力,去平息喬市長的怒火,強行把祝釗給保下來!”
“但他沒有!”
張明遠冷笑連連,直接戳破了孫建國虛偽的面具:
“我沒猜錯的話。他一定是在第一時間,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卸了所有的責任!然後苦口婆心地勸你,把你的親外甥當成平息民憤的棄子,扔出去給他自己擋災!”
“我是始作俑者沒錯,可他孫建國,是什麼好東西嗎?!”
馬衛東渾身一震,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你今天能拉下臉來找我,鞍前馬後地為了這個註定要爛尾的專案奔走。”
張明遠看著馬衛東那張不斷變幻的臉,一語道破天機:
“一定是孫建國向你許諾了什麼天大的好處!比如……縣長的位子?”
馬衛東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但老領導,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張明遠眼神里透著憐憫,“以孫建國那種刻薄寡恩、極度自私的性格。他為了政績能眼睜睜看著你外甥去死。你覺得,他今天說出的話,明天當上書記之後,真的會算數嗎?”
“他那種控制慾極強的人,能容忍一個隨時可能為了利益跟他產生分歧、甚至掌握著他商業街黑料的人,坐在縣長的位置上跟他搭班子嗎?”
“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三思而後行啊。”
張明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慢慢地穿在身上。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走到今天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張明遠理了理領口,看著陷入極度混亂和猜忌中的馬衛東,給這段關係下了最後的判詞:
“走到這一步,無非是兩個誘因。”
“第一,是祝釗自己找死。”
“第二,是因為你覺得,我搭上了市委楊書記和省裡的快車道,實力膨脹,脫離了你的掌控,你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地拿捏我、利用我了。所以你才急著去抱孫建國的大腿,想把我踩下去。不是嗎?”
張明遠轉過身,手搭在包間的門把手上。
“我今天能坐在這裡,跟你推心置腹地說這些話。是因為我感恩你當初那份提攜之恩。”
“但,僅此一次。”
張明遠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半點溫度,只剩下屬於上位者的絕對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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