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如刀,彷彿已經看到了老城區那片工地的末日:
“薛連山現在在清水縣,查的就是這個‘現行死罪’!”
“舊賬,我留著敲山震虎。新罪,我用來一劍封喉!”
“只要今天實測資料一齣!工程硬傷落地!虛假政績坐實!”
“孫建國的政治生命,當場終結!”
“而喬建波強行站臺、干預督查、為虛假政績背書的把柄,也將徹底被我鎖死!這盤棋,就徹底盤活了!”
聽著楊海金這番殺氣騰騰、彷彿已經勝券在握的推演。
坐在沙發上的張明遠,卻只是淡淡地撣了撣紅塔山的菸灰。
他抬起頭,看著眼神狂熱的楊海金,毫不留情地澆下了一盆冰水:
“楊書記。您想得,太樂觀了。”
楊海金臉上的笑容僵住,眉頭瞬間皺在了一起:“你什麼意思?薛連山是帶著全套的實測裝置下去的,難道老城區那些拿彩鋼板糊弄出來的爛尾工程,還能查不出硬傷來?”
“如果是在半個月前,當然一查一個準。”
張明遠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語氣平靜地拆解著前方的戰報:
“孫建國那邊,一開始確實做了很多糊弄上級的面子工程。但您別忘了,張知福後來可是連續給他注資了兩筆真金白銀的救命款!”
“有了那上千萬的資金兜底。雖然整個專案的整體開發進度依然不高,但被孫建國拿來做‘樣板展示段’的那部分開發區域,其工程質量、用料和工藝,九成以上都是達標的!甚至是超標!”
張明遠看著楊海金,一字一頓:
“您想要靠薛主任帶下去的那些儀器,在硬體質量上挑出刺來、釘死孫建國。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不可能!”
楊海金臉色驟變,他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質量查不出問題,那就查他的進度!查他的區域佔比!查他的後續資金鍊!那是一個宣稱要投四個億的商業街!他現在就幹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面子活,剩下的資金在哪裡?!”
“那就拿他開發進度太慢、開發區域不足、未來開發資金不明確來做文章!這同樣是弄虛作假!”
面對楊海金的急躁。
張明遠依然穩如泰山,逐一擊破楊海金的幻想:
“楊書記。關於開發進度的問題。孫建國完全可以推脫說:專案正式動工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左右。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造出精品樣板段,已經是效率極高了。您在進度上,根本挑不出來能致他於死地的毛病。”
“至於開發區域不足?”
張明遠攤了攤手:
“他可以說是‘百年大計、慢工出細活’,可以說是為了‘穩妥推進、分期開發’。這些藉口在體制內都是萬金油,依舊無傷大雅。”
“而您說的最後一條,也就是最致命的資金核查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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