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乘風站起，青衫微動：“我代表江湖層，主張‘義氣與生存並重’。”
“理由一：江湖各派非鐵板一塊。涉事唐門等派，或為利誘，或為勢迫。若一律嚴懲，恐逼其狗急跳牆，釀更大禍亂——江湖械鬥，殃及平民。”
“理由二：江湖傳承百年，自有其生存智慧。‘戴罪立功’可行，但需給門派留體面——譬如，許其自查自清，交出首惡，保留根基。否則門派覆滅，千百弟子流離，反成社會隱患。”
“理由三：義氣非袒護，而是責任共擔。江湖願配合朝堂徹查，並承諾：此後所有火器材料交易，皆向暗盟報備，透明可溯。”
他望向石破天：“同時，江湖層願向草根受害者家屬致歉並賠償——各派湊銀，設‘陳三撫卹基金’，不僅補償一家，更惠及全體碼頭力夫。”
沙漏流盡。
八、草根立場
石破天未起身，聲穩如山：“我代表草根層，主張‘尊嚴與存續為基’。”
“理由一：陳三之死，非個案，乃草根命運縮影。若無尊嚴，存續便如螻蟻——今日死陳三，明日死李西，層層相壓，終至民變。”
“理由二：草根不求嚴懲所有涉事者，求的是‘規矩重建’。即：從此往後，草根性命不再可隨意踐踏。朝堂需立‘力夫權益保障律’，江湖需承諾不脅迫力夫涉險，草根自身需建緩衝帶以抗衝擊。”
“理由三：存續需韌性網。草根層願配合徹查，提供線索，但要求三層共議此案最終裁斷——草根代表須有席位，聲音須被聽見。”
他頓了頓：“賠償銀兩需，但更需制度保障。建議設‘三層監督會’，由朝堂御史、江湖暗盟、草根代表組成，定期巡查碼頭貨棧，防悲劇重演。”
言畢，密室久久無聲。
九、平衡點初現
林清源先打破沉默：“三位立場，各有其理。但共識漸顯——皆贊同徹查、分級懲處、賠償撫卹、制度重建。”
蕭乘風點頭：“分歧在於優先順序與執行尺度。朝堂重法度，江湖重生存，草根重尊嚴——三者非不可調和。”
石破天指白板：“若將‘法度’作骨架，‘義氣’作筋肉，‘尊嚴’作血液，系統便可活。”
他緩緩道：“此案裁斷，可否如此：主謀兵部侍郎劉振、工部涉案官員，依律嚴懲；江湖唐門等派，交出首惡並退還非法所得，封山自查三年，期間受暗盟監督；草根受害者家屬，獲三層共同賠償，且‘力夫權益保障律’草案於一月內推出，交三層共議。”
林清源沉思：“那二皇子的測試……”
“殿下的測試，核心是看咱們能否在根本衝突中找到動態平衡。”蕭乘風道，“此方案，便是平衡嘗試——既維護法度威嚴，又給江湖生存空間，更護草根尊嚴底線。”
石破天補充：“但需殿下首肯。”
“他會肯的。”林清源忽然道，“因為此方案，正暗合他‘衝突緩衝帶’的深層構想——在潰敗系統中，以柔韌之網兜住各方，避免硬碰硬的全盤崩解。”
窗外，午時陽光刺破雲層。
十、御前呈策
未時三刻，垂拱殿偏廳。
孝宗皇帝坐案後，二皇子趙瑗侍立側。林清源、蕭乘風、石破天跪呈方案文書。
趙瑗閱畢，神色複雜。
“此案……你們真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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