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剩林清源和陳延之。
“感覺如何？”陳延之問。
“像走鋼絲。”林清源誠實說，“但鋼絲必須走，因為地面己塌陷。”
“信任建立需要時間。”陳延之拍拍他肩膀，“但至少，我們開始了。”
兩人走出廢宅，分頭離開。林清源走在空蕩街道上，腦中回放剛才每一幕——每個人的表情，每個問題，每條情報。
資訊不對稱依然存在，但至少，現在有了一個開始共享資訊的渠道。這就像在黑暗中點亮一盞燈，雖然微弱，但能照亮彼此的臉，看清誰在同行。
他繼續走，走向御史臺臨時住處。但走了一半，突然停下——有人在跟蹤。
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存在，隔著三條街，像影子，像幽靈，像系統潰敗無處不在的監視。
林清源沒有回頭，繼續走，但改變了路線——繞進小巷，穿過集市廢墟，最後躲進一座荒廢的城隍廟。
跟蹤者沒有跟丟，但也沒有靠近。像在觀察，像在等待，像在確認什麼。
林清源躲在神像後，心跳如鼓。資訊透明是武器，也是靶子。而他現在，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但他不後悔。因為站著必然顯眼，信任必然冒險，火種必然暴露。
他等待了一刻鐘，腳步聲消失。然後，他輕輕走出廟門，看到地上有一張紙——普通的紙，但折得整齊。
撿起，開啟，上面只有一行字：
“墨網有內鬼。小心。”
沒有落款，沒有暗號，像警告，像陷阱，像資訊不對稱的又一次證明。
林清源握緊紙，看著夜色深處。
內鬼？是誰？張正？王明遠？李素素？趙子龍？甚至陳延之？
他無法確定。因為資訊不足，因為不對稱，因為信任剛剛建立，脆弱如冰。
但他必須繼續。因為停止意味著失敗，懷疑意味著崩塌，跪下意味著死亡。
他將紙燒掉，灰燼隨風散。
然後，繼續走，走向更深的夜，更復雜的網，更艱難的站著。
這就是他的選擇。這就是他的道。
三
晨。
臨安城的晨，像一層紗，掩蓋著夜晚的秘密，也掩蓋著白天的陰謀。
林清源回到御史臺住處，沒有睡。他坐在書桌前，整理昨晚的五條情報，試圖找出可能的關聯。
刑部構陷、戶部挪餉、工部腐敗、兵部調防、禮部外聯——每條情報單獨看都是系統潰敗的症狀，但連在一起，似乎指向更大的陰謀：二皇子在全面控制朝廷六部，為奪嫡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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