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傍晚，夕陽將山神廟染成血色。
手冊草案完成，共七章三十九條。但最難的，是簽字。
“簽字就是畫押。”點蒼派代表盯著筆墨，“日後若有糾紛，這就是把柄。”
“把柄是相互的。”蕭乘風說，“我簽了，你們也簽了，大家互相制約，反而安全。”
“蕭盟主，”嶽松忽然問，“你自己能做到每一條嗎？”
“不能。”蕭乘風坦然，“我也是人，會犯錯。所以手冊裡寫了糾錯機制——任何人發現違規，包括我，都可以提出，由仲裁組裁決。”
“那仲裁組如果偏袒呢？”
“仲裁組五人，來自不同門派，每三個月輪換。”蕭乘風說，“如果五人全偏袒，那說明暗盟己爛到根，該散了。”
坦誠得令人心驚。但正是這種坦誠，讓猜疑稍稍鬆動。
木靈子第一個走上前。他肩傷未愈，每一步都皺眉，但步伐堅定。提筆蘸墨，在草案末尾簽下——崆峒派，木靈子。
墨跡未乾，像血像誓言。
然後是莫大。衡山派，莫大。
接著靜慧師太。峨眉派，靜慧。
一個接一個，二十三人，十一個門派，全部簽字。
當最後一筆落下，夕陽沉入西山。廟內昏暗，但眾人眼睛像點燃的燈，亮了起來。
“盟約如山。”蕭乘風舉起草案，“山會倒嗎？會。但只要我們共同支撐，它就能立得更久。”
“那如果……有人背叛呢？”餘滄海輕聲問。
“背叛會有代價。”蕭乘風說，“但信任也會有回報。這就是手冊存在的意義：讓背叛的成本高於收益，讓合作的收益高於背叛。”
廟外馬蹄聲起。林清源走進來，提著一個木箱。
“這是墨網整理的情報系統操作手冊。”林清源說，“包括無影信加密方法、交叉核實流程、緊急聯絡暗號。供各位參考。”
江湖人看著士族，士族看著江湖人。階層溝壑仍在，但共同的目標——尊嚴、信任、站著——正在架橋。
“林御史，”蕭乘風問，“墨網的信任機制完善了嗎？”
“還在路上。”林清源苦笑，“但至少，我們開始了。”
“開始了就好。”
石破天帶著草民網路三位代表走進來。他們衣衫襤褸，但眼神堅定。
“草民這邊建立了資源登記冊。”石破天說，“每家每戶貢獻什麼，需要什麼，都記錄在冊。公開，透明，互相監督。”
蕭乘風看著三線代表——士族、江湖、草民——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共同商討暗盟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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