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計劃，給他一份假名單。”張二狗說，“名單上的人，都是我們己經懷疑的內鬼嫌疑人。讓二皇子去清理門戶，幫我們省點力氣。”
“可如果……他察覺是假的呢？”
“那就說明，我們內部還有更高層的內鬼，能核驗名單真偽。”張二狗說，“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步試探棋。週五兄弟，你做得很好。接下來三天，你照常活動，但不要主動接觸核心成員——防止被滅口。”
週五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感激，不是為賞金，是為信任——那種透明的、有規則的信任。
三
亥時初，城西周府書房。
周文坐在紫檀木書案後，面前攤著《協同手冊》仲裁組章程草案，手裡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年約二十五，面容清秀，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世故——畢竟是禮部侍郎的侄子，從小在官場耳濡目染。
蕭乘風坐在對面，茶己涼，未動。
“蕭盟主，你這章程……很新穎。”周文開口，聲音慢條斯理，“江湖人講規矩，但向來是‘潛規則’；你這套，卻是‘明規則’。明規則好，但也危險——因為明規則容易被人鑽空子。”
“所以需要仲裁組。”蕭乘風說，“而周公子加入仲裁組，就是給這明規則加一道‘官印’——讓那些想鑽空子的人，掂量掂量官場的分量。”
周文笑了：“你倒是首白。不過，我為什麼要幫你們？江湖是江湖，官場是官場。二皇子打壓你們，於我周家有何害處？”
“二皇子若全面掌權，”蕭乘風平靜地說，“下一個打壓的，就是你們這些不站隊計程車族。他現在需要周侍郎支援，所以拉攏；一旦他站穩腳跟，就會清洗——歷代奪嫡，莫不如此。周公子熟讀史書，應該比我清楚。”
周文沉默。扳指在指間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另外，”蕭乘風補充，“江湖暗盟若被滅，臨安城的地下秩序將徹底失控。到時候，流民暴動、江湖復仇、黑市氾濫——你們士族的田產、商鋪、家眷，還能安穩嗎？”
“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陳述事實。”蕭乘風說，“系統潰敗下，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江湖與士族，看似兩個世界，實則同在一張網上。網破了，誰都掉下去。我們想織的，是一張韌性之網；而周公子加入，就是給這張網加一道‘規矩之繩’——讓網更牢，也讓你們士族，多一條退路。”
周文放下扳指，首視蕭乘風：“你需要我做什麼？”
“三件事。”蕭乘風說，“第一，以士族名義，向刑部施壓，要求重審青城派弟子‘結社謀反’案——找程式漏洞，比如逮捕令缺少副署、審訊未錄口供。第二，以仲裁組身份，調解衡山派與華山派關於城南地盤的利益爭端——用規則，而不是武力。第三……”
他停頓：“第三，幫我們查一個人——戶部庫房司小吏，姓陳，左臉有痣，山西口音。我要他的履歷、家產、以及最近半年的行蹤記錄。”
周文挑眉：“這人得罪你了？”
“可能是內鬼。”蕭乘風說，“也可能只是棋子。但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以及……他和我江湖暗盟裡誰有勾連。”
“我可以查。”周文說，“但規矩是雙向的——我幫你們，你們也要幫我。”
“請講。”
“我周家有一批貨，要從臨安運到建康。走官道，怕被二皇子的人截；走水路，怕被江湖黑幫搶。你們暗盟，能否提供護送？”
蕭乘風沉吟：“可以。但護送隊伍由我們指派，路線由我們規劃，途中若遇險，優先保貨。另外，運費按市價七折——這是盟友價。”
周文點頭：“成交。另外，仲裁組的會議記錄，我要備份一份——不是不信任你們，是習慣。官場做事，留痕為證。”
“可以。”蕭乘風說，“我們的規則本就是透明留痕。周公子會發現，江湖人的‘明規則’，有時比官場的‘潛規則’更乾淨。”
兩人擊掌為誓。江湖與士族，第一次在規則層面達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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