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白衣定風波
一、暗盟密報
寅時初，臨安城西，暗盟總舵“聽風閣”。
閣高五層，飛簷斗拱，隱於一片古榕林中。頂層西面開窗，夜風穿堂，吹動案頭青燈如豆。
蕭乘風白衣如雪，負手立於北窗前。窗外，運河支流如墨帶蜿蜒，碼頭燈火稀落，偶有漕船夜航的櫓聲斷續傳來。他手中捏著一卷剛到的密報——由暗盟江南十二碼頭眼線三更時分疾傳而至。
密報展開，蠅頭小楷列三事：
一、北碼頭監工鐵柺李，月前投靠二皇子府“蓮堂”兵舵，近日告假，實則頻繁出入黑市鹽商宅邸。
二、西碼頭力夫工錢遭劫案，劫匪三人，使鉤索、短刀，退走路線熟稔蘆葦蕩水道，疑似江湖慣匪。有目擊者言，其中一人左足微跛。
三、鹽幫糾察周芹昨夜密會漕幫總舵主趙闊，言及“私鹽夾帶”與“工錢劫案”或為連環計，意在激化力夫怨氣，倒逼積分制崩壞。
三事並觀，蕭乘風眉峰漸鎖。
鐵柺李、左足微跛、劫工錢、亂鹽價——脈絡漸清。二皇子不止在朝堂推“效率優先”議案，更在江湖層埋暗樁，以江湖敗類為刃，專刺積分制軟肋。此非簡單貪腐，而是系統化摧垮草根對制度的信任。
好毒的手段。
然毒計之毒，亦露破綻。暗盟眼線己織網，今需做的，是以俠義為針，刺破這層毒囊。
“盟主。”身後傳來蒼老聲音。
蕭乘風未回頭：“陳老，驗過了？”
“驗過了。”暗盟執事陳三拐拄杖近前，將一枚銅牌置於案上，“從鐵柺李姘頭宅中搜出。蓮堂兵舵信物，編號‘乙七’。另有一封未寄出的密信，火漆尚存。”
蕭乘風轉身，拾起銅牌。牌面九瓣蓮花，花心嵌“兵”字，背面刻“乙七”。他拆開密信，就燈細讀。
信是寫給“謀舵李公”的，內容簡扼：“西碼頭劫銀己入庫，計三百兩。北碼頭私鹽三船己發，鹽幫內應周芹疑有異動，請示是否清除。”落款“鐵柺李”，日期是昨日。
“周芹……”蕭乘風目視密報第三事，“鹽幫糾察，竟成蓮堂內應？”
“未必。”陳三拐搖頭，“老朽暗查，周芹昨夜密會趙闊後，連夜飛鴿傳書御史臺。信中提及‘私鹽夾帶證據己截獲，然鹽幫內部有鬼，請速派暗組接應’。此鴿被老朽截下，驗明無誤。”
蕭乘風沉吟。若周芹是內應，何必飛鴿御史臺？若周芹是忠良，蓮堂為何要清除他？
唯有一種可能：周芹身份曝露，蓮堂欲滅口。
“周芹現何處？”
“鹽幫北碼頭糾察堂，今夜當值。”
“備舟。”蕭乘風收信入袖，“去北碼頭。”
“盟主獨往？”陳三拐急道，“蓮堂既欲清除周芹，必伏殺手下。此去兇險。”
“正是兇險，才需獨往。”蕭乘風微笑，“人多眼雜，反誤事。陳老，你留守總舵，若寅時末未見我訊號，即刻傳書御史臺林清源、蜂窩網路石破天，告之‘蓮堂兵謀雙動，江湖層危’。”
“諾。”陳三拐躬身，目露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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