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孟津血戰
一、渡口疑雲
寅時末，黃河孟津渡上游十里。
晨霧鎖河，三十艘快舟順流而下，船身塗泥，與灰濛濛的水天融為一體。自鬼見愁血戰後，船隊未作休整，連夜疾馳，只為趕在午時前抵達渡口，接應身中寒毒、正被金兵追擊的蕭乘風。
石破天立在首船船頭，蓑衣斗笠，目光如鷹掃視前方。左臂紗布血透，新傷疊舊傷，他卻渾不在意。
越近孟津，壓迫感越重。
“石舵主，”暗盟統領陳九自艙中出，遞上渡口簡圖，“暗線報，碼頭第三、第西倉昨夜子時後有燈火，有人影搬運木箱，箱體極重，搬運小心翼翼。”
石破天心頭警鈴微鳴。
錢益餘孽遍佈，孟津要地，必有黨羽盤踞。若這批木箱是軍械殘餘或設伏誘餌，此番接應恐成自投羅網。
“傳令：船隊緩行，距渡口三里下錨。”他沉聲道，“陳統領率暗盟二十精銳沿右岸蘆葦探查；我帶三十弟兄從左岸摸近。其餘守船，聽哨為號。”
“諾！”
船隊散入濃霧。
石破天率眾棄舟登岸，鑽入左岸蘆葦蕩，半炷香逼近碼頭外圍。
撥開蘆葦，眼前豁然——
碼頭棧橋如骨刺伸入河中，泊商船二十餘艘。貨倉區十餘座青磚大倉，第三、西倉果然微光透門，人影綽綽。
“看那兒。”年輕舵主趙小虎壓低嗓音，指向東南角。
石破天順指望去，心頭一凜。
東南角泊一艘雙層樓船，形似淮河三煞座船，未懸旗。船頭立三人：居中錦衣面白，持賬冊；左首精瘦如猴，腰纏九節鞭；右首獨臂疤面——正是“獨臂狼”韓七！
“這廝未死？”趙小虎咬牙。
石破天瞧見韓七左肩厚紗布，顯是鬼見愁負傷逃生。錦衣者是孟津豪強錢順，錢通之弟。蓮堂餘孽與地方豪強勾結，伏擊專等他們。
“敵暗我明，硬闖正中下懷。”石破天側耳傾聽，霧中夾雜弓弦繃緊、鐵甲摩擦——碼頭西周至少埋伏五十弓手，二十披甲刀手。
正欲發訊號，忽聞碼頭慘叫！
“啊——！”
慘聲自第三貨倉出，淒厲如鬼嚎。倉門轟開，一血漢踉蹌撲出，嘶喊：“有埋伏！快撤——！”
弩箭貫喉，血漢撲地氣絕。
同時，碼頭西周火把驟亮！
二、水上驚濤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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