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鐵證如山
一、漏夜歸京
寅時末，臨安北郊官道。
秋霧濃如乳，將道旁枯樹裹成幢幢鬼影。馬蹄踏碎霜痕，濺起泥濘，馬上人青衫盡溼，不知是霧是汗。
林清源勒韁，舉目望城樓輪廓——如巨獸蟄伏，燈火零星。身後十里，暗盟精銳護衛隨行，張承在前開路，一路無伏。
“御史，”張承兜馬迴轉，低聲，“方才哨探來報：清漪姑娘昨夜己平安入城，密信首送御前。然……”
“然何？”
“史相府昨夜有異動，三輛馬車秘密出城，往北而去。韓樞密己遣親兵追蹤，然恐不及。”
林清源心一沉。
史彌遠要逃？抑或——送關鍵人證滅口？
“進城。”他揚鞭，“速返御史臺，調閱邊防軍近年人事更迭卷宗。另，傳書襄陽王堅、鄂州水師暫統林清漪：備戰金國‘三月驚變’，然未得明詔前，不可擅動。”
“諾！”
馬蹄再起，衝破濃霧。
城門守軍驗過御史腰牌，急開側門。林清源穿街過巷，卯時初，抵禦史臺。
值房燭火通明，案頭己堆三疊文書：左疊邊防急報，中疊史彌遠近年批文副本，右疊——石破天自鄂州飛鴿傳書，附劉整私庫所獲密信七封，落款朱印赫然“史彌遠”！
鐵證。
林清源展信速閱，越看，面色越青。
“去歲江淮軍餉虧空，批文‘準’者，史相。”
“太原鎮守使李虎調離，薦接任者張寬，奏章‘可’者，史相。”
“襄陽糧道督運使趙杞擢升，考功‘優’者，史相。”
“鄂州水師副統制劉整任職，兵部呈報‘宜’者，史相。”
西人皆叛，西人皆經史彌遠之手擢拔。
非巧合。
是系統潰敗中，那隻操控一切的黑手。
“御史，”趙汝愚推門入，緋袍沾露，“陛下口諭：辰時正，紫宸殿廷議邊事。命你攜證覲見。”
林清源抬眸：“史相何在？”
“昨夜稱病，未上朝。然——”趙汝愚壓低嗓音，“禁軍暗哨報，其府邸密室，有焚紙菸氣，徹夜未熄。”
銷燬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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