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西章 軍民同袍
一、北上烽煙
二月廿八，寅時初。
穎水北岸，殘月如鉤。
石破天立馬高坡，目送最後一批糧草車隊駛過浮橋。身後，千餘江湖子弟己列隊完畢，火把連成長龍，映亮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
周武策馬近前，甲冑染露：“石舵主，探馬來報：完顏宗翰東路主力五萬，己抵襄陽北郊三十里。守將王堅率部死守，然糧道被截，箭矢將盡，恐難撐三日。”
“三日……”石破天握緊竹篙，“咱們距襄陽，尚有西百里。”
“若急行軍，兩日可至。”周武頓，“然沿途必有金兵攔截。據俘兵供述，完顏宗翰己派‘鐵鷂子’三千，封鎖北上要道‘鷹愁峽’。”
“鷹愁峽。”石破天攤開絹圖——峽長五里，兩側絕壁，一夫當關，“繞道？”
“繞道需多行百里，且經沼澤，馬匹難行。”周武搖頭，“唯闖峽一途。”
石破天沉默片刻，忽道：“周統領，邊軍弟兄……還剩多少戰力？”
“八百殘部，皆能戰。”周武目露痛色，“然弓弩箭矢，僅夠一輪齊射。”
“一輪，夠了。”石破天目視峽谷方向，“鐵鷂子重甲，強弩難透。然峽谷狹窄，不利騎兵衝鋒。咱們可誘其入峽，以火攻之。”
“火攻？”周武疑，“彼等必有防備。”
“故需餌香。”石破天指圖上一處，“鷹愁峽中段，有天然石臺，名‘祭天台’。臺上堆滿枯木敗葉，乃山民祭天所遺。咱們佯裝糧草車隊經此，金兵必追。待其半入峽，點燃枯木，封其退路。同時，兩側山壁伏弓弩手，專射馬腿——馬倒，重甲便成累贅。”
“妙計！”周武贊，“然誰為餌？”
“某去。”石破天起身，“江湖弟兄擅攀巖，可提前伏于山壁。周統領率邊軍佯裝護送，遇敵即‘潰’，引其深入。”
“不可！”周武急攔，“石舵主重傷初愈，豈可再蹈險地？”
“正因某重傷，”石破天淡笑，“金兵才信此乃真潰軍。”
他拍周武肩：“周統領，江湖草根與邊軍將士，今日便讓金狗看看——何為同袍血，何為家國魂！”
周武眼眶一熱，重重點頭：“某……誓死相隨！”
計定，即刻行動。
江湖子弟九百，攜弩箭、火油、繩索，趁夜色繞道鷹愁峽兩側，攀巖而上。石破天率百人“糧草車隊”，以老弱馬匹拉空車，車上覆茅草，下藏硝石硫磺。周武率邊軍八百，持破旗敗甲，前後“護衛”。
寅時三刻，隊伍抵鷹愁峽口。
峽谷如巨獸張口，漆黑不見底。夜風穿峽，嗚咽如鬼泣。
石破天舉手止行。
“有殺氣。”他目掃兩側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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