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潼關策反
一、孤城暗影
三月初八，戌時三刻。
潼關城樓，烽火未熄。金國黑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城牆血跡斑駁，箭垛殘破，空氣中瀰漫著焦土與血腥的混合氣味。自劉整叛變開城，這座關中門戶己落入金兵之手七日。城頭守軍半數金國精銳，半數被迫降宋的劉整舊部——後者多面黃肌瘦，目光躲閃，握矛的手微微發顫。
蕭乘風伏於西郊荒丘，黑衣蒙面，僅露雙目。肩傷、腿創、經脈裂痛，然意志如鐵。自鷹愁澗陳九殉國，他孤身北上，晝伏夜行，終抵潼關。懷中蠟丸密信，是林清源臨安所發策反令；袖中暗器囊，是婆婆特製“蝕骨針”。
“劉整部軍心不穩，”他默唸情報，“副將王橫，原宋軍都頭，被迫降後暗中聯絡舊部，欲反正。聯絡暗號：‘夜半鐘聲到客船’。”
今夜子時，城西廢廟。
他起身，如狸貓掠下荒丘，至城牆根。護城河己結薄冰，他踏冰而過，至牆下陰影處。仰視城頭，哨兵巡邏間隔十息。覷準空隙，他擲飛爪，鉤住垛口，攀繩而上。
至垛口，伏身。兩名金兵持矛走過，言談隱約：
“……劉整那廝，這幾日心神不寧。”
“降將皆如此，怕宋軍報復唄。”
“非也，某聞其部有異動，昨夜擒獲三名私傳密信的……”
話音漸遠。
蕭乘風心一凜——策反事洩？抑或金國諜網設局？
無論如何，須赴約。
他翻入城內，沿巷陌潛行。潼關街市蕭條，店鋪閉戶，唯幾處酒肆透出昏黃燈光，內中金兵喧譁。他避過三隊巡夜，至城西廢廟。
廟門半塌，蛛網垂簷。內中無燈，唯月光透過破窗，映出殘破佛像。
蕭乘風隱於柱後，靜候。
子時正，腳步聲至——輕，卻亂，顯是心神不寧。
一人入廟，身形魁梧，披宋軍舊甲，腰佩橫刀。面龐在月光下清晰：國字臉，濃眉，目含憂憤。正是王橫。
他西顧，低聲：“夜半鐘聲……”
蕭乘風接：“到客船。”
王橫猛轉身，見蕭乘風自柱後出，急退半步，手按刀柄：“閣下是……”
“暗盟，蕭乘風。”他摘下面巾。
王橫目露驚疑：“蕭盟主？某聞你重傷……”
“傷未愈，然國事急。”蕭乘風自懷取蠟丸，“林御史密令：策反劉整部，開城門迎韓樞密大軍。”
王橫接蠟丸，捏碎，展絹。閱畢，眼眶微紅：“終於……等到了。”
“部中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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