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峰順著青鳶仙子的手指看去，只見楚昭正蹲在礦坑邊緣，搗鼓著那些熒光石碎屑和黑黢黢的礦渣，臉上登時掛滿不屑。
“師叔不必在意！”
段凌峰哼笑一聲，語氣輕蔑，“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礦工！就憑垃圾堆裡撿來的破爛玩意兒，也妄想搗鼓出什麼陣法壓制煞氣？簡首是譁眾取寵！痴人說夢！”
青鳶仙子聽了這話，清冷的面容有了些微變化，低聲說：“那些材料……看著尋常……可組合的方式……倒有些門道？”
“師妹多慮了！”
一旁的墨陽真人埋頭刻畫著陣盤上最後一道引陽聚火符，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絕對的自信，“螢石？礦渣？幾片破銅爛鐵？能有什麼門道？不過是小孩子玩泥巴的把戲！不值一提！我們這‘九陽誅邪大陣’才是煌煌正道！不必理會那些跳樑小醜！”
青鳶仙子沉默了會兒，沒有再反駁，但視線卻又忍不住滑向楚昭那邊，帶著幾分探究。
楚昭對遠處的議論聽而不聞。
他心無旁騖，一雙巧手在那些“破爛”裡穿梭忙碌。
他將顏色斑駁的熒光石碎片挑選、打磨得十分精細，雜質盡去，只餘下能散發暖黃或橙紅光暈的特定部分。
那些帶著微弱灼熱氣息的礦渣，被他碾碎、篩選，只留下顆粒均勻、火屬性氣息最純粹的粉末。
他將極薄的金屬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細細檢查上面刻畫的扭曲紋路，那些紋路簡首就是鬼畫符。
他將渾濁的液體倒入小碟，攪了攪……
洛曦瑤蹲在他身邊，看地上這一堆帶著點微弱靈力波動、看著活脫脫就是垃圾堆裡撿來的材料，再瞧瞧礦坑深處墨陽真人那邊金光燦燦、氣勢磅礴的佈陣場面，秀眉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楚大哥……”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遲疑和擔憂，“用這些……真能行嗎？”
楚昭正將一塊打磨好的熒光石碎片嵌入一塊刻著陣紋的獸皮基座上，聽了這話動作一頓，輕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向洛曦瑤：“找材料，就像找物件。”
洛曦瑤身子微僵。
楚昭拿起一塊不起眼的礦渣粉末，在指尖捻了捻：“不是所有人都覺得好的、金光燦燦的，就一定適合自己吧？”
他指了指遠處墨陽真人那流光溢彩的陣盤：“他那套東西，看著唬人，燒錢得很，效果嘛，可不一定好。”
他又晃了晃手裡的礦渣：“我這東西，看著是寒酸，但用對了地方，說不定能有奇效。”
洛曦瑤若有所思地沉吟著，喃喃自語：“這話……好像是這個道理。”
楚昭看她懵懵懂懂的模樣，唇角微挑，弧度意味深長，話頭一轉：
“就像你……”
他一雙眼灼灼地盯著洛曦瑤清麗的臉蛋：“這麼優秀的女子，天賦高，樣貌好。在所有人眼裡，是不是都得配個天之驕子？就像你那位段師兄那樣的？”
洛曦瑤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宗門上下，確實都這麼認為。
楚昭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戲謔：“但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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