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個煉氣期的小子!
修為不高,嘴巴倒是刁毒得很!
林晚棠也是一怔,下意識地看向楚昭,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他……這是在幫我說話嗎?
楚昭無視了烈陽上人殺人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西周:“敢問烈陽門主,我們青雲劍宗與在場各位的宗門,可曾有過什麼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甚至就說上次,赤霄門利用資訊差,坑騙我們接手那座有問題的青陽城礦脈一事,我們青雲劍宗事後可曾追究過半句?可曾因此與赤霄門徹底交惡?”
烈陽上人面色頓時一變,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那次礦脈那事確實是他主導的,手段並不光彩,此刻被當眾提起,尤其還被苦主當面點出,饒是他臉皮厚,也覺得有些掛不住。
一旁的洛曦瑤也想起了當時的委屈和艱難,憤憤地瞪了烈陽上人一眼。
楚昭沒有窮追猛打,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看向周圍所有的宗門弟子:“我們各大宗門之間,非但不是敵人,追根溯源,數千年前甚至很多都是同出一脈的同袍兄弟!”
他目光看向烈陽上人:“就比如赤霄門,原本就是青雲宗的一部分,只因當年外部勢力打壓,一部分前輩才被迫出走,另立門戶。這段歷史,烈陽門主,您應該比晚輩更清楚吧?”
烈陽上人聽到先祖的往事,神色也不禁微微一黯,沒有反駁。
這確實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楚昭又看向林晚棠和流雲宗那位長老:“流雲宗也是如此吧?很久以前,流雲宗與青雲宗並稱滄州雙璧,共同執掌滄州牛耳,何等風光!可如今呢?實力恐怕也十不存一了吧?”
流雲宗的金丹長老聞言,也是深深嘆息一聲,面露感慨,默認了楚昭的說法。
楚昭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大小宗門的弟子,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麼,是什麼讓我們這些曾經輝煌的宗門一步步衰落至此?是因為我們這些弟子修煉不夠努力嗎?”
“放屁!”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滄桑的漢子忍不住怒吼出聲,“老子今年快五十了!天天拼死拼活修煉,連個道侶都不敢找!這他媽叫不努力?!”
這話頓時引來了不少同樣處境艱難的修士的共鳴和哄笑。
又有人高聲抱怨道:“就是!咱們辛苦挖礦、獵獸攢下的那點靈石,每年大半都要上貢給州府朝廷!自己留下的連修煉都不夠!還怎麼變強?怎麼振興宗門?!”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無數中小宗門弟子的痛處,頓時引得全場一片附和之聲!
抱怨和不滿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被圍在人群中的那名州府官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感受到了無數道充滿怨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冷汗都下來了!
楚昭適時地提高了聲音,壓過現場的嘈雜:“沒錯!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我們這些在底層掙扎求存的宗門彼此!而是那些不斷壓榨我們、吸食我們血肉、生怕我們壯大起來的勢力!”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今天,他們可以輕易地將一個千年宗門逼到絕境,除名或許就在眼前!但如果今天我們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那麼明年、後年!下一個被除名的,又會輪到你們中的誰?!”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個中小宗門弟子的心上!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是啊,青雲劍宗的今天,難道就不會是他們的明天嗎?
楚昭最後總結道,聲音帶著一種呼籲的力量:“唇亡齒寒!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互相傾軋,爭搶那點可憐的殘羹剩飯!而是應該互相扶持!只有這樣,我們這些宗門,才有一線生機!”
林晚棠微微張大了嘴巴,看著在人群中侃侃而談、彷彿散發著光芒的楚昭,心中原本的迷茫和動搖漸漸被一種清晰的認知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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