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立刻乾咳兩聲,打了個哈哈,擺手道:“沒什麼沒什麼,陳院長您聽錯了!就是小孩子家瞎說的玩笑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陳觀文見兩人不願多說,也不便深究。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學院內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靈燈光芒。
三人不再多言,一路沉默著回到了林晚棠的聽竹小築。
在院門口,楚昭對洛曦瑤道:“丫頭,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嗯,比較深奧的修煉問題,想向陳院長請教一下。”
洛曦瑤不疑有他,乖巧地點點頭。
她知道楚大哥和陳院長關係似乎很好,常有學術交流。
她對陳觀文行了一禮,又看了楚昭一眼,這才轉身進了院子。
看著洛曦瑤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楚昭臉上的輕鬆神色緩緩收斂。
他轉過頭,對陳觀文使了個眼色,兩人沿著小築旁一條清幽的碎石小徑,緩緩漫步。
月色初上,竹影婆娑,西周寂靜,只有輕微的腳步聲。
“陳老,”楚昭先開了口,聲音平靜,“這個古清梅,到底是什麼來路?你瞭解多少?”
陳觀文聞言,輕嘆一聲,緩緩道:“此女是學院裡出了名的嚴苛教習,做事一板一眼,眼裡揉不得沙子。修為是金丹初期,在學院教習中不算拔尖,但因其嚴苛,倒也帶出過幾批規矩不錯的學生。至於背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暗中有風聲說,她與州牧蕭家有些關聯,不過老夫查過,蕭家本族及幾個重要的附屬家族裡,並沒有姓古的。所以這層關係,估計十分疏遠,可能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邊緣人物,或者……是她自己有意攀附,藉著這層若有若無的關係,在學院裡行事,旁人也多少給蕭家幾分面子。”
楚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了。統考時,我一劍擊敗蕭玄辭,讓他當眾出醜,顏面掃地。以蕭家在那般地位,即便不立刻報復,心中必然記恨。這古清梅,或許是想趁機巴結蕭家,故意尋我的錯處,給我個下馬威。”
“多半如此。”陳觀文無奈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主上,雖說您學識修為遠超學院這些……額……尋常師生,但如今您明面上的身份畢竟是學院學子。這曠課五十日……記錄實在太過扎眼。她拿著院規這條鐵律發難,任誰也說不出不是來。您也……”
他想說,您老人家好歹也稍微裝裝樣子,上幾堂課啊,這連演都懶得演了嗎?
楚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但還是開口道:
“陳老,這事有個蹊蹺之處。一般學生若是連續多日曠課,身為主理教習,難道不該先找學生本人詢問情況,加以告誡嗎?這才是正常流程吧?”
陳觀文一愣,點頭道:“確實。按照常理,教習發現弟子有連續曠課跡象,應先進行訓誡,瞭解緣由,若屢教不改,才會逐步上報,動用懲罰。”
楚昭冷笑一聲:“可我自打沒去上課開始,這兩個月來,從未見過這位古教習一面,也從未收到過她本人,或者她透過任何旁人傳來的隻言片語。她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我曠課這回事,或者說,知道了也故意不問不管,就等著我曠課天數累積到很多,然後才突然跳出來,拿著蓋好章的罰令,當眾發難。”
陳觀文聞言,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他仔細回想,確實,以古清梅那種刻板的性格,若真發現楚昭這等刺頭學生,絕不可能放任不管兩個月。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故意的。
她在等,等一個既能依法辦事、又能讓楚昭吃個大虧的機會。
“看來,蕭家那邊的怨氣還沒結束。”陳觀文緩緩道,語氣凝重。
楚昭沒再說話。
月色下,一老一少的身影在竹影中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