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雖然穿著警服,但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的。
低垂著頭,帽簷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垮著,視線似乎一直都放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腳步也顯得有些拖沓。
他身旁的同事似乎偏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他也是心不在焉,頭都沒抬,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的心裡微微一動,暗暗想道:只怕是讓我猜中了,他們已經知道金子不見了!
我的腳步未停,只是本能地低下頭,將臉側向一邊,裝作趕路的樣子,打算避開他們。
小李!就在巡邏隊伍與我交錯而過的瞬間,走在前面、一個面相有些熟絡的警察認出了我,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問道:今天又沒去上學嗎?!
他一開口,整支隊伍的腳步頓時一滯,幾個人停了下來,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徐飛隨著大流跟著停下了腳步,卻依舊低著頭,似乎想著心事。
“呃——”,我叫不出那個跟我打招呼警察的名字,但是聽他的口氣,似乎我留給他們的印象就是經常逃學的樣子。
我臉上有些發燙,趕緊含糊地應了一聲道:怎麼沒上學?!我這就是去學校的!
直到這時,徐飛似乎才被我的聲音所驚醒。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有些茫然地循聲望來,跟著瞳孔微微一縮,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在我身上打量著。
我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感覺袖筒裡的金條忽然間變沉了,彷彿就要掉下來了一般,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有些緊張了起來,沒有心情去觀察是否還有人在背後監視徐飛,也沒時間再去探究他為何如此失魂落魄,生怕一個不慎把袖子裡的金條給掉了出來。
我強作鎮定,抱著骼膊,朝著打招呼的警察和目光銳利的徐飛匆匆點了點頭,加快腳步,身子僵硬地從巡邏隊旁邊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朝著學校方向匆匆離去。
我能感覺到,背後有好幾道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背影,直到我拐過街角。
在學校大門口,我再次發現了之前跟著我的那個傢伙。他原本有些焦急地在街道旁的大樹下來回踱著步,可是一眼看到我的身影出現在街道上,彷彿瞬間就舒了一口氣,人也放鬆了下來。他再次蹲在了街道邊,遠遠地望著我。
整個晚自習,我腦子裡翻騰的,只有鐵器社的血案,可能已陷入險境的黃強,還有那批燙手的金子。
到底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何哥?!和盤托出,追查的焦點很可能立刻就會轉向那批金子。一旦金子被公安起獲,“仙雲觀”還能“借”得走嗎?!仙雲觀“借”不走,我又怎麼指望清隱道人能“還”給我?!我的心裡實在是有些捨不得那些金子。
可是不告訴何哥,我又能怎麼做?!我上哪兒去找黃強?!這個小子恐怕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偷走的可不是普通的財物,而是一個足以引來無數豺狼、甚至可能附著詭異“詛咒”的死亡信物!
追殺他的,可能不止是呂傳軍及其同夥,搞不好,還會有其他聞腥而動的勢力。他才十四歲,一時的貪念,罪不至死。
終於,在一番掙扎之後,我下定了決心。
我還是先去解決吳老三的事情,至於黃強和那些金子,就交給清隱道人吧!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他那批金子而起。他或許有辦法,在不驚動公安的情況下,找到黃強。這也算是我履行對他的承諾吧!
我悄悄從作業本上撕下一頁空白的紙,拿出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東西可能在一個叫黃強的人手裡,他是z縣人,十四歲,前天夜裡離開的l縣,可能去了省城。”
我放下筆,拿著紙條仔細看了兩遍,又想了想,又提筆加之了一句:“請保住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