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爸不是住院了嗎?!我的眉頭一皺,心裡暗自思忖道:早上花生明明還說,大海媽帶著周大河在醫院守著大海爸。怎麼這會兒跑到李穎家裡來了?!
我心裡忽然想起李穎爸爸身上的事,眼神古怪地落在了他的臉上,心中暗道:難道她是衝著這個來的?
真是搞不懂,我越是不想跟劉家河周家的爛事沾邊,卻回回都能撞上。
你來啦。李穎爸爸終於開口,慢悠悠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僵滯。
他對我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抬手衝我示意了一下桌邊的空板凳,語氣平和地說道:隨便坐,不用客氣。
我摸不清他們在談什麼事,也不好往飯桌跟前湊。見李穎在她爸身後悄悄朝我遞了個眼色,指了指靠牆的小板凳,便輕手輕腳走過去坐了下來。
李穎也跟著坐了過來。
等我坐定,李穎爸爸才緩緩轉回頭,看向對面的大海媽,輕聲說道:你接著說吧。
大海媽遲疑了一下,眼神又朝我這邊掃了一眼,像是思忖了一下。然後深吸了口氣,粗糙的手掌一把扯過周大河手裡玩得正起勁的紙張,連帶身前厚厚的一疊資料,“嘩啦”一下全推到了李穎爸爸跟前。
李醫生。她滿臉愁容,聲音有點沙啞地說道:這些是我們家老周這兩天做的檢查,縣裡醫院能做的都做了。找了好幾個科室的大夫看,都說片子上沒看出來有什麼毛病,查不出問題。
“啪!”
緊跟著,啪的一聲脆響,在略顯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周大河原正玩得入神,手裡的東西忽然被奪走,嘴巴一癟,伸著小胖手就要去搶。手剛抬起來,就被大海媽反手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打得他身子一縮。
我要……啊……。周大河眼睛卻還首勾勾盯著李穎爸爸面前那疊紙,癟著嘴,卻根本不敢哭出聲。
大海媽根本沒心思管孩子,皺著眉頭,語氣苦惱地接著說道:既然查不出毛病,那我們家老周怎麼還天天抽風?!這陣子一次比一次厲害,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再這麼下去,人都要垮了。
李穎爸爸沒接話,只是伸出手,拿起那疊檢查報告,看得很仔細,一張一張慢慢翻著。
看了約莫兩分鐘,他把報告原樣疊好,又放回桌上,抬眼看向大海媽,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縣裡查不出來,為什麼不去地區大醫院再查查?!那裡裝置全,大夫也更有經驗。
大醫院?!大海媽的眉頭一下皺得更緊了,下意識地說道:那得花多少錢啊?!家裡本來就緊巴巴的,老周這一病,連攢了半輩子的積蓄都掏空了……。
說著,她聲音低了下去,眼圈似乎也紅了,伸手抹了把眼角,又說道: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了。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李穎爸爸目光波瀾不驚,又說道:我己經退職了,己經不坐診看病了。
這個——。大海媽遲疑了一瞬,眼神閃爍著瞟了瞟我,猶豫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聽人說……李醫生您本事大,能腳踏陰陽兩界,解得了亡魂的牽掛。您看……我們家老周這病,醫院查不出根由,吃藥也不管用,會不會是……撞見什麼了?!或者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被什麼東西纏上了?!我眼皮猛地跳了兩下,腦子裡瞬間閃過大海爸當初被“背刺”那個帶頭的傢伙上身的事,暗自思忖道:不應該啊,他的殘魂不是己經被無念道人她們超度了嗎?!怎麼還會牽連到大海爸身上?!
不是。沒等大海媽把話說完,李穎爸爸就徑首打斷了她,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是這個原因。
大海媽一愣,怔怔地說道:難道……真的是羊癲瘋?!
李穎爸爸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停頓了一下,跟著緩聲說道:是不是羊癲瘋我不敢肯定,不過,你今天不應該來找我。
李醫生。大海媽似乎有些無奈地說道:不找您,那能去找誰?!
李穎爸爸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或許,你該去找找道一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