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第 2275 章 飛快地探進了我上衣兜(1)

作者:李肆瞳·23天前

我來開吧。王思遠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山路上盤桓了大半天,我的胳膊早就酸得發僵,聞言連忙靠邊停穩車,和他換了位置。

麵包車重新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順著緩坡往下,往那片集鎮模樣的地方慢慢開了過去。

坑窪顛簸的碎石路漸漸被碾平,換成了更鬆軟的黃土路。車輪碾過,揚起一陣淡黃色的塵土,順著車窗縫隙飄進來,嗆得人鼻子發癢。

就在快進鎮子的路口,我終於看見路邊立著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中間刻著兩個字:M縣。

碑身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字縫裡積著塵土,看著少說也有幾十年光景了。

還真是M縣。我扒著車窗往外瞅,心裡既感到有些新鮮,又有點發緊。這地方比預想中還要荒僻,說是縣城,規模倒跟L縣下面的大鎮差不多。

放眼望去,幾乎沒幾棟三層以上的磚房,大多是一層的土坯牆,蓋著青灰瓦,不少房頂都長了枯草,簷角歪歪扭扭的,透著股破敗氣。

好在還有幾分人氣,都六點多了,街道上行人依舊不少,聲裡帶著濃重的山裡口音,聽著格外陌生。

王思遠開得很慢,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鋪子。往裡走了百十來米,才看見一間掛著“工農旅社”木牌的院子。

就這兒吧。王思遠輕輕踩下剎車,打量了兩眼旅社的大門,說道:今天歇一晚,養足精神,明天再往盤龍鎮去。

他在旅社門口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停好車,拉上手剎。我們各自背上包,鎖好車門,掀開門簾鑽了進去。

旅社大堂不大,光線昏沉沉的,牆皮掉得一塊黃一塊白,牆角堆著幾個豁口的暖水瓶,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黴味和旱菸味。

櫃檯後面坐著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正趴在櫃檯上打哈欠,眼淚似乎都憋出來了,看見我們進來也沒起身。

老闆。王思遠走過去,敲了敲油乎乎的櫃檯,問道:還有房間嗎?!

有。那個男人眼皮都沒怎麼抬,嗡聲嗡氣地問道:幾個人住?!

兩個。王思遠回答道。

那個男人又問道:通鋪還是標間?!

王思遠側頭看了我一眼,回道:標間。

這才不到七點鐘,天還沒全黑,那個男人卻像熬了通宵似的,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他眨巴了兩下眼,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手抹了把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三塊一晚。先交錢,後住店。

這態度也太差了吧?!我皺了皺眉,手剛伸進衣兜想掏錢,王思遠卻不動聲色地攔住了我,從自己褲兜裡摸出一把零錢,數了三塊錢,輕輕放在櫃檯上,往前推了推。

那個男人斜睨了我們一眼,眼神懶懶散散的,伸手把錢扒拉到跟前,捻著數了數,隨手塞進胸前的衣兜裡。接著從櫃檯底下拽出個牛皮封面的登記簿,上面還綁著支油乎乎的圓珠筆,“啪”的一聲扔在櫃檯上,震得灰塵都飛了起來。

自己填!他懶洋洋地說。

王思遠挑了挑眉,沒說什麼,拿起筆,照著身份證上的資訊,把兩人的姓名、住址、身份證號一一填了上去。

填完剛放下筆,那個男人拉開抽屜,摸出兩把串著鐵牌的鑰匙,“哐啷”一聲扔在我們面前,說道:二樓六號。貴重物品自己揣好,店裡不寄存不代管,丟了概不負責。

他說著話,隨手扯過王思遠填好的登記簿,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跟著微微一頓。

他幾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目光越過櫃檯,落在我們兩人身上,眼神動了動,順手把登記簿收了起來,聲音依舊懶懶地說道:前面左轉上樓。房間暖壺裡有開水,沒電視。上廁所出門右轉首走,旱廁。夜裡睡覺把門窗插好。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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