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六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使勁吞嚥了一口口水,又嘶聲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沒等那個悲慟不己的漢子回話,那個老一點的傢伙就搶著回答道:六安,我們方才查驗過大哥的屍身,表面上雖然看不出半點異樣,可是我們懷疑——。
夠了!
那個傢伙的話還沒有說完,孟起忽然開口出聲打斷了他,那聲音雖然不高,卻震得我耳心一麻。瞬間不但讓那個傢伙住了嘴,也讓那嚎啕的漢子停止了抽泣。
孟起沉聲說道:沒有憑據的事,就莫要信口雌黃。
三叔公!那個年紀較輕的漢子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悲憤與焦灼,急聲開口說道:可是我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嗚嗚嗚——。”
話音一落,他又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孟六安在哭聲裡慢慢轉回身子,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個包子,眼神有些發首地盯著沒動,完全沒了剛才狼吞虎嚥的架勢。
治平!你爹死了,老夫還沒死呢!孟起忽然厲聲喝道:在這裡嚎什麼嚎?!是打算也給老夫哭哭喪嗎——?!
“呃——。”
旁邊年長些的傢伙嚇得一哆嗦,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還在抽泣的孟治平,示意他收聲。
孟治平慌忙捂住嘴,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肩膀還一抽一抽的,人伏在地上不敢再抬頭。
那個年長的傢伙往前跪了跪,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三叔,這不您的大壽眼看就要到了嘛。慶安尋思著,這要是料理後事,怕是衝撞了您的吉日。所以……過來請三叔示下。
不礙事。孟起冷冷地撂下三個字,眼皮子都沒抬,接著說道:你們大房自己商議著處置就行,不用來問我。
“咳咳……。”
孟慶安又輕咳兩聲,抬頭飛快地瞟了孟起一眼,眼神閃爍不定,隨即又趕緊低下頭,聲音又低了些,說道:三叔,慶安還有一事,想請您明示。
“哦?!”
孟起的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周身的氣場瞬間沉了下來。他雙目精光畢露,首勾勾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孟慶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沉聲問道:怎麼?!義安才剛走,你就想爭這個家主了?!
不不不!三叔您誤會了!孟慶安嚇得脖子一縮,頭埋得更低了,連連擺手,聲音裡都帶著顫音,說道:慶安可沒那個心思!就是……大哥剛走,大房裡不能沒有主事的人。現在大房裡人心惶惶的,總得有個人出來撐著場面才行!
“呵呵呵。”
孟起忽然笑了起來,臉上的厲色散了幾分。他緩緩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問道:那你呢?!你有沒有這個心思,接下大房的事?!
這個……。孟慶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遲疑,頭卻悄悄抬了起來,眉梢泛起一絲喜色,強裝鎮定地躬身說道:慶安不敢自作主張,一切全憑三叔做主。
那好。孟起目光忽然轉向旁邊還在抽鼻子的孟治平,揚聲喊道:治平——。
正低著頭抹眼淚的孟治平身子一僵,猛地抬起頭,眼裡還含著淚,懵懵懂懂地應道:三、三叔公,治平在。
你爹雖然走了,但大房不可一日無主。孟起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情緒,清晰地說道:從即日起,大房的房頭,就交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