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開口追問,通道里己經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片刻後,腳步聲漸漸遠了,最終消失不見。
“呵呵呵呵。”
等王思遠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靠在鐵欄柵上的孟六安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石室裡盪出悶悶的迴音。他抱著胳膊,似乎斜睨著我,口中說道:“財神爺”,你這個手下,有點意思。
“咳咳……。”
我胸口憋悶得厲害,咳了兩聲,緩了下勁,艱難地開口說道:他不是我手下……,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孟六安反問了一句,嗤笑道:呵呵呵,利害為繩,方結人情;一無所求,何來友朋?!
我腦子裡還在嗡嗡地響,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實在沒力氣跟他掰扯。我把腦袋努力往後靠了靠,貼在冰涼潮溼的石壁上,緩緩閉上眼睛,心裡暗自思忖著:這“浮命咒”的反噬太過於折磨人,每次都跟死過一回似的,後續的解咒更是要大費周章。今後若非萬不得己,絕對不能再輕易動用了。
倦意裹著溼冷,像潮水似的慢慢湧了上來,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竟就這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我忽然感覺左衣角似乎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那力道雖然極輕,可自從練了“妙手空空”以來,我周身肌肉的感官都變得異常敏感。哪怕是渾身發軟,我也瞬間察覺到了異樣。
我猛地一下睜開眼睛。
雖然什麼也看不清,但是我仍然能感覺到身前蹲著個人影,正埋著腦袋,屏著呼吸,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捏著我左衣角,指尖還在摸索著縫線的位置。
那裡,正是我縫著“浮命咒”的地方。
不用猜,也知道是孟六安。
我冷冷地看著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問道:你在幹什麼?!
“我操!”
我突然開口,嚇得孟六安渾身一哆嗦,手猛地往回縮去。
可能是由於蹲著重心不穩,他這一慌首接往後仰去,“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坐進了身後的水窪裡。
“咳咳……。”
他有些狼狽地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強裝鎮定地乾笑兩聲,自我解嘲地說道:我沒,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想看看你剛才用的是什麼東西,居然能讓人跟真的死了一樣。
我沒接他的話,掙扎著抬手摸了摸左衣角,縫線完好,“浮命咒”還在裡面,心裡才鬆了口氣。
反噬的勁頭己經散了大半,手腳也漸漸恢復了些力氣。
我撐著石壁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剛想要開口說話,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跟著一團紅彤彤的光亮由遠及近,照過了來,一團團光影在潮溼的石壁上跳來跳去,把外面的通道映得明明暗暗。
火把!那是火把的光亮!來人了!
孟六安反應比我還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水,幾步衝到鐵欄柵前,朝著亮光來的方向扯著嗓子罵道:臭小子!還不來快點!打算把你爹悶死在這鬼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