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祁雲的精神狀態,元初仔仔細細地翻找了原主的記憶,發現她只在剛生完原主的頭兩年犯過,後來就好了。她懷疑後來祁雲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原主不要離婚是演的,並不是真的犯病了。
元初推開門,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
祁雲頭都沒有抬,一邊動著針線一邊說:“回來了?快去做飯吧。等會你外公回來就可以直接吃了。”
元初沒說話。
祁雲這才抬起頭看她,發現她的女兒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往常的祁元初是溫軟的、乖巧的、聽話的,臉上的表情也是溫和的、溫吞的,不管她說什麼,她都會立刻、馬上答應下來。
可是今天,她身上那種溫和的、木木的感覺全都消失了,整個人似乎都輕盈鮮活了起來,就好像一具木偶多了靈魂。她明顯聽到了她說的話,但是卻毫無反應。
“你怎麼了?”祁雲問道。
元初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那兒擺放著另外一張椅子,有時候,祁敬忠會坐在這裡默默地陪伴女兒。
“媽,今天我們廠工會的張大姐找我了,她勸我去參加一個聯誼會。她跟我說,會有很多青年才俊來參加,到時候我要是被人看上了,後半輩子就有指望了。”
祁雲拿針的手一頓,“那你怎麼說?”
“我說我不去。青年才俊哪用參加聯誼會啊,人家肯定早早就定下了門當戶對的婚約啦。來參加聯誼會的,應該算不上青年才俊。”
祁雲繼續手裡的活,她在給自己縫製一條裙子,“你說得對,他們算不上青年才俊。不過你可以去看看。咱們家條件也就這樣,你自己也是個普通工人,來參加聯誼會的,和咱們家倒真算得上門當戶對。”
元初笑了一聲,“這您可說錯了。我問張大姐了,她跟我說,還真有青年才俊,有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有錢人家的小少爺,現在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有錢人沒有高人一等,窮苦人家也沒有低人一等。原來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也要從雲端走下來,站到地上跟老百姓交流了。
張大姐說我長得好看,又是高中生,有文化有水平,肯定有好多人喜歡我。到了那兒,還不是隨便我挑嗎?我跟您說,有錢人家的少爺我還看不上呢,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鼻孔朝天,怎麼看怎麼招人討厭!”
“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有錢人家的少爺什麼樣。”
“您見過啊?”
“我當然…見過。”祁雲的語氣有些哀傷,也有些懷念。
元初笑著說:“媽,您可真會開玩笑,您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您上哪兒見過去啊?從我記事起,您就沒出過這個小院。您吶,青天白日的,就別做夢了。再說了,有錢人家的少爺是您想見就能見的嗎?您就別痴心妄想了!”
“我沒有!”
祁雲激動地反駁,她的耳邊又響起了當年李太太說的話,當年她和小少爺在一起,李太太也是這樣罵她的。她罵她“痴心妄想,白日做夢”,罵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讓她和她爹一起滾出了李家。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和少爺真心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就因為她是下人的女兒嗎?他們明明連肌膚之親都有了。
元初一臉冷漠地坐在那裡,看著她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
平心而論,在祁雲和李家少爺李景堂的關係裡,祁雲是個受害者。
李景堂長相俊美,對她和顏悅色,祁雲少女懷春,對他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祁雲作為李家下人的女兒,沒有膽子、也沒有機會去主動勾引李景堂。
她懷上女兒的時候也不過17歲而已。李景堂比她大了六歲。
她以為她和李景堂是真心相愛,但李景堂卻不這麼想。倆人的關係被李景堂的母親發現,她立刻將祁敬忠趕了出去,並且不允許他和祁雲再進入李家半步。
祁雲傷心欲絕,以至於精神都受到影響,李景堂卻是毫無反應。在祁雲離開李家之後沒兩個月,他就和門當戶對的小姐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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